第37章 各表一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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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好消息——”
王嬷嬷踏进屋子还没看见黛玉在那儿就嚷嚷开了,黛玉正在房里给弦音描花样子,听到王嬷嬷这般失态,忙放下笔先将屋子环视了一遍,发现林嬷嬷不在屋子,才松了口气。
“嬷嬷,你小点声儿,林嬷嬷知道了就有的说了。”
王嬷嬷不管黛玉的嗔视,直接上了前来。对黛玉说道:“哎哟,我的好姑娘,还管这些干什么。快拆开看看,看是不是写的大爷中了?”
黛玉惊喜的上前接过信,边拆信边还对王嬷嬷打趣:“嬷嬷,你这又是打哪儿知道的?”
王嬷嬷知道自家姑娘取笑自己也不恼,解释道:“姑娘,嬷嬷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,可小林管家还在小门外呢,正和林嬷嬷说着话。小林管家已经说了,林嬷嬷让我先把信给您送进来,好让您也欢喜欢喜。”
“好姑娘,快拆开看看。”屋子里的雪雁和弦音都围了上来,催促姑娘道,连屋外的小竹和另外个丫鬟听见王嬷嬷的话都进了来。
“你两个小蹄子,大爷还给你们带的东西在后面,快去给林嬷嬷帮把手。”王嬷嬷看屋外的小竹和小梅都围着黛玉要看信,想起小门外小林管家拉来的东西,忙打发她们去拿东西。
“好嬷嬷,东西在那儿又不会跑,待会咱一起去。”弦音看两个小丫鬟可怜巴巴的望着她,忙求情道。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黛玉:“姑娘,大爷写的什么?快说说。”
本该训斥弦音的王嬷嬷也心痒难耐,现在也顾不得去收拾弦音,催促道:“姑娘,给奴婢们说说。”
黛玉一目十行的扫视找她们都想知道的内容,果然在最后边看见了。双眼都有些湿润,惊喜的说道:“是中了——”
“大爷真厉害!”
“大爷中了!”
听着几个丫鬟惊喜的赞叹声,黛玉又拿了信从中间开始看。“哥哥说正在准备今年秋闱。”
黛玉激动又有些慌乱,忙问嬷嬷:“嬷嬷,哥哥是要来秋闱,我们要准备些什么?”
听到这话,众人都静了下来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都有些慌乱,刚刚的激情忙压制了下来,一起想妙手偷心:王爷,别放手!最新章节。她们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啊?!
王嬷嬷带着雪鸯进来就看见屋内面面相觑的几人,林嬷嬷正准备转头吩咐雪鸯将手上的匣子小心放下,就看见雪鸯已经正在小心翼翼的往案几上放,放下心来。林嬷嬷有些疑惑的询问,也怪不得林嬷嬷疑惑,这本该是喜事,屋子里的氛围却有些凝重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林嬷嬷,哥哥上京秋闱,我们要准备些什么?”黛玉焦急的问道。
听到黛玉的话,雪鸯也手一抖。也转过头来焦急的看着林嬷嬷,林嬷嬷余光看见雪鸯的动作,心都提到嗓子口了。叱道:“雪鸯,仔细着些!”
看见雪鸯将东西放稳,舒了口气,忙对黛玉告了罪。黛玉不甚在意,这有什么大不了的?都火烧眉毛了。黛玉忙又问了一遍。
“姑娘,大爷应该自放了榜就写信来了。那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,按着时间算,大爷应该准备动身了,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,时间足够了。”
林嬷嬷在心下算了一下时间,对焦急的看着她的黛玉说道,语气不慌不忙。听出林嬷嬷语气里的镇定,黛玉也静下心来。
林如海当年考试的时候,身为乳母的林嬷嬷是跟着在一旁照料的。而这些黛玉听人说过,所以对于林嬷嬷的话,黛玉还是很相信的。
“那林嬷嬷,我们要准备些什么?”弦音也焦急的询问。她原来是林璟玉院子里的贴身大丫鬟,再加上林璟玉对丫鬟也确实很好,所以弦音自是要比别人更上心几分。
“旁的先不说,你们先去帮忖着言筝,将大爷送来的东西归置了。”林嬷嬷看一个两个都望着她,大有她一个指示,就动手收拾的架势。
“林嬷嬷——”
“快去!”
林嬷嬷看屋子里的丫鬟都没动,不免有些动气。什么时候她说的话都不好使了?
黛玉看林嬷嬷动气了,忙为几个丫鬟辩解,她也很摸不着底,心有些不踏实。“嬷嬷,要不先收拾着?免得到时候慌乱,还会影响哥哥温书。”
在屋子里的丫鬟忙跟着点头,附和的看着林嬷嬷。
林嬷嬷叹了口气,为白操心的黛玉解释,顺便提点屋子里的几个丫鬟。“姑娘,您现在在贾府,就算是有劲也使不上力不是?刚刚林默家的本想来给姑娘磕个头,可要先回府里着手准备大爷上京的事情,所以还托婢子给姑娘告罪,说失礼之处,还请姑娘体谅。”
林嬷嬷看了一眼几个恍然大悟的丫鬟一眼,很无力。林嬷嬷心道:小林管家来送信,怎么着也得隔着帘子来给姑娘磕个头,可没听见信儿也知道小林管家去安排更要紧的事情了,这还用说?
黛玉摆了摆手,示意没什么,知道已经开始着手准备,总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些。
“嬷嬷,要不我回去,也好帮忖帮忖?”黛玉不确定的问,几个丫鬟也附和的看着林嬷嬷。
“姑娘,这才开始准备,也不过是打扫屋子,收拾院子什么的,您回去也帮不到什么。待收拾得差不多了,您再回去掌掌眼,看大爷收拾的屋子合不合大爷心意,还有就是书房的摆设什么的。”林嬷嬷无力的看着焦躁的充满了干劲的黛玉,心下虽然欢喜活泼精神了,可也知道如果跟着附和黛玉的话,那觉得是给林默家的添堵。
黛玉肯定是坐不住的,按着性子估计是要看着她们收拾,可怎么着也得有些灰尘,这不是去找罪受?况且林默家的还要分出精力来照看黛玉,所以林嬷嬷说什么也要得屋子什么的都打扫干净了再回去ns系列之萌兽也是攻txt下载。
黛玉看自己现在什么都帮不上忙,一下子就散了力气。林嬷嬷知道黛玉想着什么,说道:“姑娘,府里帮不了什么,可现在还有大爷吩咐的事情要办呢?”
听到自己可以帮到备考的哥哥,黛玉的眼睛瞬间亮了,忙问道:“什么事?”
林嬷嬷的嘴抽了抽,看屋子里的丫鬟也想搭把手的架势,说道:“大爷没告诉你?”
黛玉脸上闪过一抹羞色,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。然后默默的将放在旁边的信拿了起来,一句一句的慢慢看。
屋子里的几人都无语的看着黛玉。
“雪鸯、雪雁你们讲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仔细着些。”读完信的黛玉知道林璟玉的安排之后忙吩咐道。
林嬷嬷看黛玉已经着手安排了,忙对屋子里的弦音和两个小丫鬟小竹和小梅说道:“弦音你去帮忖着言筝将东西小心归置了。箱子上写着签子,有一箱子是大爷给你们带的,小竹和小梅你们去收整。”
弦音和小竹小梅忙欢喜的应了,正准备往外走,就听见小兰跑进来通传说王夫人房里的周瑞家的来了。
正准备往外走的弦音想了想,还是住了脚步,看向林嬷嬷,发现林嬷嬷没有批判她的动作,便也到了雪雁和雪鸯那儿帮着收拾。跟在后面的小竹和小梅想学屋子里的大丫鬟弦音的动作,被林嬷嬷瞪了一眼,忙站到王嬷嬷的身边。
周瑞家的进来就看见屋子里的人比较齐全,笑道:“林姑娘,姨太太着我来送花来与了姑娘带。”
林嬷嬷看了王嬷嬷一眼,王嬷嬷忙笑道:“什么新奇花儿?也让咱们看看眼界。”
黛玉本在看雪鸯几人的动作,并时不时的吩咐提点。听到周瑞家的来了,想上前来,被接受到林嬷嬷眼神示意的雪鸯拉住了。
王嬷嬷接过,开匣看时,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。王嬷嬷看着匣子里色彩鲜艳、样式新奇的两支宫花,脸色僵了僵,条件反射的看了林嬷嬷一眼。林嬷嬷也看见了王嬷嬷的动作,不动声色的到王嬷嬷跟前接过匣子,绕过屏风,端到黛玉跟前。
黛玉就着林嬷嬷的手中看了一看,便问道:“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,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?”
周瑞家的答道:“各位都有了,这两支是姑娘的了。”
看黛玉准备发作,林嬷嬷忙拉住了黛玉的手。周瑞家的隔着屏风看不见黛玉的脸色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,可还是能看见屏风外边两个小丫鬟和王嬷嬷的脸色的,发现脸色都不怎么好看,转了个弯儿,明白了过来,心下也有些忐忑。
林嬷嬷止住了黛玉的话,吩咐了雪雁和雪鸯两个将刚刚分好的匣子捧了出来。
雪鸯捧着匣子跟着林嬷嬷又转了出来,林嬷嬷对周瑞家的笑道:“姑娘心里很喜欢这两支花儿,不愧是皇商薛家,这最后两支花样式都如此新奇。可姑娘刚刚出了孝,看着这鲜艳的色儿还不免有些伤神,况且一时半会也还不能习惯。放在那儿也可惜了,你家不是也有个姑娘吗,姑娘这就赏给你了。”
王嬷嬷眼睛放光的看着笑得一脸真诚、语气真挚的林嬷嬷,想起林嬷嬷给她说过的打人不能明着打脸的话,王嬷嬷深以为然。暗着打脸能让别人反驳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,这才是行家。王嬷嬷决定了,为了姑娘,她要用心学。
周瑞家的脸僵了僵,看林嬷嬷还举着匣子,忙笑着上前接过。虽说面子上有些不好看,可对于这宫制堆纱新巧花儿赏给了自己女儿还是真心欢喜的。
弦音笑道:“周嫂子,你作什么呢,到那边去了?”
“太太在那里,去那边回话去了,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神仙日子全文阅读。”
接到林嬷嬷的眼神,跟林嬷嬷很有默契的雪鸯忙笑着接过话题。“赶得好不如赶得巧,嫂子不如将我家姑娘给几位姑娘的小件儿也顺便带了回去?”
“这话是怎么说的?”周瑞家的好奇的问道。
雪鸯想刺薛姨妈,准备把自家大爷榜上有名的事情抖出去,想了想还是算了。还不知道传出去会传成什么呢,雪鸯笑着回道:“上回姑娘见了宝姑娘心下欢喜,就特意去信告知了我家大爷。大爷这次就顺带着给众位姑娘带了些胭脂。”
已经平复下来的黛玉接过话头:“我将东西分了分,也不是什么值钱的。哥哥想着这是锦澜阁的新品,又听掌柜的说各家夫人小姐都争抢着买,便特意着人送上京来。他一个爷儿们心思毕竟不同,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各位姐妹的心意呢。周姐姐到时候可得给众位姐妹分说分说,免得到时候还生怨言呢。”
周瑞家的知道林姑娘最后一句是在呛姨太太和宝姑娘,也知道这事儿只能受着,笑着应了:“林大爷这样的大忙人儿还念着众位姑娘,凭着这份心意,众位姑娘也只会道是好的。”
黛玉对周瑞家的笑了笑,交代道:“周姐姐,哥哥都已经交代好了,我按着分了。这盒子下面刻着迎春花样的是迎春姐姐的、玫瑰花样儿的是探春姐姐的、芙蓉花样儿的是惜春妹妹的、还有牡丹花样儿的是宝姐姐的、月季花样儿的是琏嫂子的。还有湘云的就先放在我这儿,等湘云来了就拿给她。”黛玉一字一顿的说完,又转过头吩咐弦音:“弦音,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周瑞家的压下心惊,忙将黛玉说的话记在心里,还默了一遍,生怕记岔了。
周瑞家的心道:这一对比,立马就分高下。宝姑娘只是拿了一堆花儿让众位姑娘选,可林姑娘人都分好了,指着送过去就是,这不是明着打脸吗?
雪鸯将匣子交给周瑞家的,笑道:“嫂子来的可真是时候,可就省了我一顿跑了,雪鸯躲躲奸,可就拜托周嫂子了。”
周瑞家的笑道:“这种好差事,雪鸯妹妹只管吩咐了我去。跑断腿我也乐意啊。”
“嫂子,我送你。”
周瑞家的出了门来,雪鸯忙跟着出来。将一对鎏金的白玉坠小耳环塞到周瑞家的手上。
“雪鸯姑娘,这可使不得。”
雪鸯嗔道:“这有什么使不得的,那是大爷以前为姑娘置办的。姑娘戴了两三次觉得腻了,就随手赏了我,我没舍得戴。今儿嫂子帮了我的大忙,雪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想着这个还算能入嫂子的眼,就到嫂子跟前卖丑了。”
周瑞家的听到雪鸯这般说,惊疑不定的问道:“林姑娘平时的物件都这般随意赏人?”
雪鸯笑道:“嫂子,我知道你想的什么。这还是大爷给养成的习惯,在苏州的时候,大爷要是看见姑娘的穿戴重了的,就会着人去置办。大爷说林家姑娘得娇养,断断不能少了姑娘的什么。姑娘觉得都还是新的丢了可惜,就随手赏了我们这些随身伺候的,王嬷嬷说只要不流出内宅就没什么。”
听着雪鸯不以为然的话,周瑞家的咽了咽口水。
雪鸯有心打压,接着道:“姑娘六岁生日的时候,大爷特意去为姑娘选首饰。大爷眼界高,转了一圈愣是什么都买着。回来之后,大爷索性就特意找了人专门给姑娘打首饰。大爷嫌样式差不多,就办了锦澜阁和青黛两间铺子。锦澜阁造首饰和胭脂水粉什么的,青黛专门做衣裳。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官家夫人和小姐中间扬了名了,两家铺子便办起来了,在江南一带可火了桃运小农民。大爷身边的语箫姐姐在管着,语箫姐姐在官家夫人小姐里可得脸了。”
周瑞家的砸咂舌,叹道:“就说林姑娘的穿戴与别的不同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雪鸯笑道:“周嫂子眼力也好着呢,姑娘的首饰胭脂水粉衣裳这些都是每季的新品。一出新,语箫姐姐就打发了人特意送到京城来。有时候大爷也会命语箫姐姐拿些中档的给我们,说是伺候姑娘得好奖励给我们的。就说这次的胭脂,我们也有,只是成色没这么好。刚刚我打开看了,听说是用花瓣直接提出来的,闻着还有花香味呢。”
看周瑞家的已经目瞪口呆了,雪鸯满意了,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周嫂子,看你平时这么护着我,我给你透个底儿。宝姑娘的这两支花儿,说实话在我眼里都没什么,何况是姑娘眼里?周嫂子,说句实话,大爷对姑娘身边的丫鬟都这般宠着,何况是姑娘?”
看到周瑞家的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,雪鸯堵在胸口的气终于顺了。居然拿这么个破玩意儿打发我家姑娘,当林家是破落户呢?看我不阴死你。
雪鸯将周瑞家的送出院子,在院门口对周瑞家的交代道:“周嫂子,姑娘那儿还得伺候,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我再给你提个醒,这几盒胭脂,看着不值钱,语箫姐姐送来可花了好些心思,你仔细着些。”
看周瑞家的下意识的将盒子撰得更紧了,雪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。
周瑞家的先去了王夫人那儿,王夫人和薛姨妈还在说话。薛姨妈看周瑞家的又回来了,不免问道:“可都送过去了?”
周瑞家的笑着答道:“姨太太,已经送完了。刚好赶上林大爷给林姑娘送东西,林姑娘托我将给各位姑娘的东西一道带来。”
“林姑娘送的什么?”
“林大爷特意从苏州送来的上好胭脂,这是宝姑娘的。”周瑞家的开了匣子,从匣子里找出雕着牡丹花样的盒子给薛姨妈看。
薛姨妈笑道:“林姑娘真是的,不就两支宫花,至于还要回礼?”
薛姨妈自那天从林府回了来,被姐姐王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了一顿也开了窍了,知道自己和女儿在林府里是吃了大亏了。这暗亏吃了也只能吃了,谁叫自己不长心眼儿。可从那之后,薛姨妈和薛宝钗在心里就与黛玉不对付了,薛宝钗好歹要伶俐一些,面上亲亲热热的,而薛姨妈却逮着机会就要呛上两声。
周瑞家的听到薛姨妈这般说,眼神暗了暗。听薛姨妈这般说法,像是林姑娘专门为了跟宝姑娘较个高下一样。
薛姨妈伸头看了一下,笑道:“宝丫头不爱这些脂儿粉儿什么的,要不就给了另外几位姑娘吧?”
周瑞家的撇了撇嘴,遮掩自己的情绪,恭敬的回道:“送给各位姑娘的胭脂都标好了的。”
周瑞家的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,就不说了。人家又不像你,拿出一匣子花,瞅着喜欢的选两支,不喜欢留给下家多选两支。这是人家都定好了的,这多出来的给谁啊?
王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,可也知道这傻妹妹是不能退货的,忙打发周瑞家的出去,免得丢人现眼。
周瑞家的按着黛玉的吩咐,给迎春几人将胭脂送了去。看在那两支宫花和雪鸯给的耳环的面子上,周瑞家的特意为众人分说了一般,两厢一对比,自然心里待黛玉更亲近。
贾府下人里是没什么秘密的,所以周瑞家的某天闲话时便将这个当作谈资抖了出来。反正不管怎么样,贾府下人传的黛玉小性儿什么的就转成了大家教养。王夫人看自己营造的一面倒的局势居然开始往黛玉那边倾斜,不免在心下埋怨薛姨妈。你说你送礼是好事,可是怎么被你送成仇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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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爷真厉害!”
“大爷中了!”
听着几个丫鬟惊喜的赞叹声,黛玉又拿了信从中间开始看。“哥哥说正在准备今年秋闱。”
黛玉激动又有些慌乱,忙问嬷嬷:“嬷嬷,哥哥是要来秋闱,我们要准备些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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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嬷嬷,哥哥上京秋闱,我们要准备些什么?”黛玉焦急的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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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雪鸯将东西放稳,舒了口气,忙对黛玉告了罪。黛玉不甚在意,这有什么大不了的?都火烧眉毛了。黛玉忙又问了一遍。
“姑娘,大爷应该自放了榜就写信来了。那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,按着时间算,大爷应该准备动身了,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,时间足够了。”
林嬷嬷在心下算了一下时间,对焦急的看着她的黛玉说道,语气不慌不忙。听出林嬷嬷语气里的镇定,黛玉也静下心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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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旁的先不说,你们先去帮忖着言筝,将大爷送来的东西归置了。”林嬷嬷看一个两个都望着她,大有她一个指示,就动手收拾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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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嬷嬷看屋子里的丫鬟都没动,不免有些动气。什么时候她说的话都不好使了?
黛玉看林嬷嬷动气了,忙为几个丫鬟辩解,她也很摸不着底,心有些不踏实。“嬷嬷,要不先收拾着?免得到时候慌乱,还会影响哥哥温书。”
在屋子里的丫鬟忙跟着点头,附和的看着林嬷嬷。
林嬷嬷叹了口气,为白操心的黛玉解释,顺便提点屋子里的几个丫鬟。“姑娘,您现在在贾府,就算是有劲也使不上力不是?刚刚林默家的本想来给姑娘磕个头,可要先回府里着手准备大爷上京的事情,所以还托婢子给姑娘告罪,说失礼之处,还请姑娘体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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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摆了摆手,示意没什么,知道已经开始着手准备,总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些。
“嬷嬷,要不我回去,也好帮忖帮忖?”黛玉不确定的问,几个丫鬟也附和的看着林嬷嬷。
“姑娘,这才开始准备,也不过是打扫屋子,收拾院子什么的,您回去也帮不到什么。待收拾得差不多了,您再回去掌掌眼,看大爷收拾的屋子合不合大爷心意,还有就是书房的摆设什么的。”林嬷嬷无力的看着焦躁的充满了干劲的黛玉,心下虽然欢喜活泼精神了,可也知道如果跟着附和黛玉的话,那觉得是给林默家的添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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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脸上闪过一抹羞色,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。然后默默的将放在旁边的信拿了起来,一句一句的慢慢看。
屋子里的几人都无语的看着黛玉。
“雪鸯、雪雁你们讲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仔细着些。”读完信的黛玉知道林璟玉的安排之后忙吩咐道。
林嬷嬷看黛玉已经着手安排了,忙对屋子里的弦音和两个小丫鬟小竹和小梅说道:“弦音你去帮忖着言筝将东西小心归置了。箱子上写着签子,有一箱子是大爷给你们带的,小竹和小梅你们去收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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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准备往外走的弦音想了想,还是住了脚步,看向林嬷嬷,发现林嬷嬷没有批判她的动作,便也到了雪雁和雪鸯那儿帮着收拾。跟在后面的小竹和小梅想学屋子里的大丫鬟弦音的动作,被林嬷嬷瞪了一眼,忙站到王嬷嬷的身边。
周瑞家的进来就看见屋子里的人比较齐全,笑道:“林姑娘,姨太太着我来送花来与了姑娘带。”
林嬷嬷看了王嬷嬷一眼,王嬷嬷忙笑道:“什么新奇花儿?也让咱们看看眼界。”
黛玉本在看雪鸯几人的动作,并时不时的吩咐提点。听到周瑞家的来了,想上前来,被接受到林嬷嬷眼神示意的雪鸯拉住了。
王嬷嬷接过,开匣看时,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。王嬷嬷看着匣子里色彩鲜艳、样式新奇的两支宫花,脸色僵了僵,条件反射的看了林嬷嬷一眼。林嬷嬷也看见了王嬷嬷的动作,不动声色的到王嬷嬷跟前接过匣子,绕过屏风,端到黛玉跟前。
黛玉就着林嬷嬷的手中看了一看,便问道:“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,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?”
周瑞家的答道:“各位都有了,这两支是姑娘的了。”
看黛玉准备发作,林嬷嬷忙拉住了黛玉的手。周瑞家的隔着屏风看不见黛玉的脸色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,可还是能看见屏风外边两个小丫鬟和王嬷嬷的脸色的,发现脸色都不怎么好看,转了个弯儿,明白了过来,心下也有些忐忑。
林嬷嬷止住了黛玉的话,吩咐了雪雁和雪鸯两个将刚刚分好的匣子捧了出来。
雪鸯捧着匣子跟着林嬷嬷又转了出来,林嬷嬷对周瑞家的笑道:“姑娘心里很喜欢这两支花儿,不愧是皇商薛家,这最后两支花样式都如此新奇。可姑娘刚刚出了孝,看着这鲜艳的色儿还不免有些伤神,况且一时半会也还不能习惯。放在那儿也可惜了,你家不是也有个姑娘吗,姑娘这就赏给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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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瑞家的脸僵了僵,看林嬷嬷还举着匣子,忙笑着上前接过。虽说面子上有些不好看,可对于这宫制堆纱新巧花儿赏给了自己女儿还是真心欢喜的。
弦音笑道:“周嫂子,你作什么呢,到那边去了?”
“太太在那里,去那边回话去了,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神仙日子全文阅读。”
接到林嬷嬷的眼神,跟林嬷嬷很有默契的雪鸯忙笑着接过话题。“赶得好不如赶得巧,嫂子不如将我家姑娘给几位姑娘的小件儿也顺便带了回去?”
“这话是怎么说的?”周瑞家的好奇的问道。
雪鸯想刺薛姨妈,准备把自家大爷榜上有名的事情抖出去,想了想还是算了。还不知道传出去会传成什么呢,雪鸯笑着回道:“上回姑娘见了宝姑娘心下欢喜,就特意去信告知了我家大爷。大爷这次就顺带着给众位姑娘带了些胭脂。”
已经平复下来的黛玉接过话头:“我将东西分了分,也不是什么值钱的。哥哥想着这是锦澜阁的新品,又听掌柜的说各家夫人小姐都争抢着买,便特意着人送上京来。他一个爷儿们心思毕竟不同,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各位姐妹的心意呢。周姐姐到时候可得给众位姐妹分说分说,免得到时候还生怨言呢。”
周瑞家的知道林姑娘最后一句是在呛姨太太和宝姑娘,也知道这事儿只能受着,笑着应了:“林大爷这样的大忙人儿还念着众位姑娘,凭着这份心意,众位姑娘也只会道是好的。”
黛玉对周瑞家的笑了笑,交代道:“周姐姐,哥哥都已经交代好了,我按着分了。这盒子下面刻着迎春花样的是迎春姐姐的、玫瑰花样儿的是探春姐姐的、芙蓉花样儿的是惜春妹妹的、还有牡丹花样儿的是宝姐姐的、月季花样儿的是琏嫂子的。还有湘云的就先放在我这儿,等湘云来了就拿给她。”黛玉一字一顿的说完,又转过头吩咐弦音:“弦音,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周瑞家的压下心惊,忙将黛玉说的话记在心里,还默了一遍,生怕记岔了。
周瑞家的心道:这一对比,立马就分高下。宝姑娘只是拿了一堆花儿让众位姑娘选,可林姑娘人都分好了,指着送过去就是,这不是明着打脸吗?
雪鸯将匣子交给周瑞家的,笑道:“嫂子来的可真是时候,可就省了我一顿跑了,雪鸯躲躲奸,可就拜托周嫂子了。”
周瑞家的笑道:“这种好差事,雪鸯妹妹只管吩咐了我去。跑断腿我也乐意啊。”
“嫂子,我送你。”
周瑞家的出了门来,雪鸯忙跟着出来。将一对鎏金的白玉坠小耳环塞到周瑞家的手上。
“雪鸯姑娘,这可使不得。”
雪鸯嗔道:“这有什么使不得的,那是大爷以前为姑娘置办的。姑娘戴了两三次觉得腻了,就随手赏了我,我没舍得戴。今儿嫂子帮了我的大忙,雪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想着这个还算能入嫂子的眼,就到嫂子跟前卖丑了。”
周瑞家的听到雪鸯这般说,惊疑不定的问道:“林姑娘平时的物件都这般随意赏人?”
雪鸯笑道:“嫂子,我知道你想的什么。这还是大爷给养成的习惯,在苏州的时候,大爷要是看见姑娘的穿戴重了的,就会着人去置办。大爷说林家姑娘得娇养,断断不能少了姑娘的什么。姑娘觉得都还是新的丢了可惜,就随手赏了我们这些随身伺候的,王嬷嬷说只要不流出内宅就没什么。”
听着雪鸯不以为然的话,周瑞家的咽了咽口水。
雪鸯有心打压,接着道:“姑娘六岁生日的时候,大爷特意去为姑娘选首饰。大爷眼界高,转了一圈愣是什么都买着。回来之后,大爷索性就特意找了人专门给姑娘打首饰。大爷嫌样式差不多,就办了锦澜阁和青黛两间铺子。锦澜阁造首饰和胭脂水粉什么的,青黛专门做衣裳。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官家夫人和小姐中间扬了名了,两家铺子便办起来了,在江南一带可火了桃运小农民。大爷身边的语箫姐姐在管着,语箫姐姐在官家夫人小姐里可得脸了。”
周瑞家的砸咂舌,叹道:“就说林姑娘的穿戴与别的不同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雪鸯笑道:“周嫂子眼力也好着呢,姑娘的首饰胭脂水粉衣裳这些都是每季的新品。一出新,语箫姐姐就打发了人特意送到京城来。有时候大爷也会命语箫姐姐拿些中档的给我们,说是伺候姑娘得好奖励给我们的。就说这次的胭脂,我们也有,只是成色没这么好。刚刚我打开看了,听说是用花瓣直接提出来的,闻着还有花香味呢。”
看周瑞家的已经目瞪口呆了,雪鸯满意了,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周嫂子,看你平时这么护着我,我给你透个底儿。宝姑娘的这两支花儿,说实话在我眼里都没什么,何况是姑娘眼里?周嫂子,说句实话,大爷对姑娘身边的丫鬟都这般宠着,何况是姑娘?”
看到周瑞家的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,雪鸯堵在胸口的气终于顺了。居然拿这么个破玩意儿打发我家姑娘,当林家是破落户呢?看我不阴死你。
雪鸯将周瑞家的送出院子,在院门口对周瑞家的交代道:“周嫂子,姑娘那儿还得伺候,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我再给你提个醒,这几盒胭脂,看着不值钱,语箫姐姐送来可花了好些心思,你仔细着些。”
看周瑞家的下意识的将盒子撰得更紧了,雪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。
周瑞家的先去了王夫人那儿,王夫人和薛姨妈还在说话。薛姨妈看周瑞家的又回来了,不免问道:“可都送过去了?”
周瑞家的笑着答道:“姨太太,已经送完了。刚好赶上林大爷给林姑娘送东西,林姑娘托我将给各位姑娘的东西一道带来。”
“林姑娘送的什么?”
“林大爷特意从苏州送来的上好胭脂,这是宝姑娘的。”周瑞家的开了匣子,从匣子里找出雕着牡丹花样的盒子给薛姨妈看。
薛姨妈笑道:“林姑娘真是的,不就两支宫花,至于还要回礼?”
薛姨妈自那天从林府回了来,被姐姐王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了一顿也开了窍了,知道自己和女儿在林府里是吃了大亏了。这暗亏吃了也只能吃了,谁叫自己不长心眼儿。可从那之后,薛姨妈和薛宝钗在心里就与黛玉不对付了,薛宝钗好歹要伶俐一些,面上亲亲热热的,而薛姨妈却逮着机会就要呛上两声。
周瑞家的听到薛姨妈这般说,眼神暗了暗。听薛姨妈这般说法,像是林姑娘专门为了跟宝姑娘较个高下一样。
薛姨妈伸头看了一下,笑道:“宝丫头不爱这些脂儿粉儿什么的,要不就给了另外几位姑娘吧?”
周瑞家的撇了撇嘴,遮掩自己的情绪,恭敬的回道:“送给各位姑娘的胭脂都标好了的。”
周瑞家的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,就不说了。人家又不像你,拿出一匣子花,瞅着喜欢的选两支,不喜欢留给下家多选两支。这是人家都定好了的,这多出来的给谁啊?
王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,可也知道这傻妹妹是不能退货的,忙打发周瑞家的出去,免得丢人现眼。
周瑞家的按着黛玉的吩咐,给迎春几人将胭脂送了去。看在那两支宫花和雪鸯给的耳环的面子上,周瑞家的特意为众人分说了一般,两厢一对比,自然心里待黛玉更亲近。
贾府下人里是没什么秘密的,所以周瑞家的某天闲话时便将这个当作谈资抖了出来。反正不管怎么样,贾府下人传的黛玉小性儿什么的就转成了大家教养。王夫人看自己营造的一面倒的局势居然开始往黛玉那边倾斜,不免在心下埋怨薛姨妈。你说你送礼是好事,可是怎么被你送成仇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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