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高人?
这天下午,方正化就带着张大吉过府来访,朱由检在前厅见了他们。
张大吉捧着一个漆木盒子,小心地放在案几上,打开盒盖,从里面取出一摞银元来。
朱由检拿了起来挨个看了看,又数了数,有十来个,每个都几乎一模一样,雕刻收益精湛,只看银元的表面浮雕,五爪盘龙惟妙惟肖,跟田秀英画的一般无二,再看后面两束麦穗更是如真的一般,甚至每个麦粒都能看清,要不是这年月还没有微雕,他都以为是后世的精工作品了,这可比袁大头强多了,看来冲压的确实不如手工精雕,但是手工也有大问题,就是不能量产,再仔细看了看边齿,一样非常精细,经过精工细磨,既能看到均匀的边齿,又不划手,反而感觉比较圆润。不愧是银作局的匠人,手艺精湛。
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,这样银打造的非常不错,“老徐,去拿二十两银子来。”
徐应元撇撇嘴,得又赔了二十两,这是为皇帝办差怎么还得王府掏钱,不过当着方、张二人也不敢驳了信王的面子,只能取了二十两银子赏给二人。
打发走二人,朱由检就开始挨个端详这些银币,真是越看越喜欢,直到被一声“千岁”打断。
一看是杨真,当下收起银元。清晨的时候,朱由检看了杨真练枪,就想同他学学,也好有项自保的手艺。同时他从小看武侠小说,早就对古代的武功有浓厚的兴趣,这下子找了个免费的师傅。
朱由检站起来走到杨真身边,“杨师傅是要准备教孤武功了吗?”
杨真赶忙行礼,“下官当不得千岁师傅的称呼,千岁爷还是叫下官名字就好。”
朱由检挥挥手,“那不行,师徒有别,孤怎么能行如此无理之事。”
回头转向徐应元,“老徐,去包一百两银子的红包,给杨师傅做个束脩。”
杨真连声说使不得。
却见徐应元一直站着不动,早上发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钱,已经让他够肉疼的了,又要赏一百两,信王真当这银子是大风刮来的,他这个王府内主事都是一个钱分成两半花,可信王是真不知道节省,于是出言提醒,“千岁……”
刚说了两个字,立刻被朱由检打断,“还愣着干嘛,快去取银子啊。”
徐应元只得叹了口气,取了一百两银子准备回来赏赐杨真。刚一回到前院就听朱由检问杨真,“你说刚才来的内侍是个高手?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刚才那位公公,走路之时脚步凝实飘逸,隐隐有凌虚之感,跟传说中的内家功夫颇为相像,刚才千岁问起世外高人,下官就想到刚才那一幕,只不过下官练得是外家功夫,也不知道看得准不准?”
原来,徐应元取银子的功夫,朱由检兴致起来了,问起来,这世上是否真有那种高来高去的高人,唐时的剑仙李太白、吕纯阳是不是真的,唐传奇里的那些高手,大明是否也有。杨真直接就被问懵了,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明白,突然灵光一现,想起刚刚来到那个宦官走路的姿态倒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,宫里鱼龙混杂,说不准那人真是身怀奇术的高人呢,于是便说了出来。
朱由检将信将疑,见徐应元回来了又转向他,“老徐你可知道方正化的底细?这方正化是否会武功?”
徐应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疑惑地问道:“武功?什么武功?老奴此前与方正化没有交集,当真不知道啊。”
徐应元想了想似乎对这方正化真没什么印象,“这方正化应该是万历二十年上下进的宫,他在宫里深居简出的,老奴也是这次去银作局才想起有这么个人的,内官二十四衙的掌印主事,老奴大多认识,奇怪,这方正化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老奴此前竟然毫无印象。”
朱由检心中疑惑,又让徐应元跑去把田弘遇叫来,田弘遇也是世袭武将,身上应该也会些功夫,只怪自己早上看杨真枪法舞得好看,竟忘了家里还有一名千总呢。
不一会儿,田弘遇被叫过来,朱由检当头就问:“丈人可会武艺?”
“武艺?”田弘遇被叫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,被朱由检一下子也问懵了,“什么武艺?”
朱由检比划道:“就是那种能高来高去,好似唐传奇里面的高手,他们不都会武艺,能飞檐走壁,千里取人项上人头那种。”
田弘遇听了哭笑不得,以为朱由检是看话本当真了,当下回答:“禀千岁,那些都是话本里胡编乱造的,千岁千万别当真,某走南闯北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。”
朱由检并不气馁,“那也未必,比如说武当少林,这个你总该听说过吧?”
“这武当少林倒是有的,某倒也认识些曾在少林学艺的弟子,不过那些人也就是舞弄枪棒,会些拳脚,比寻常人厉害些,也未见得有多厉害。”
朱由检又问道:“不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,还有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典故。”
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,十三棍僧救唐王什么的,田弘遇、杨真和徐应元真都没听说过,三人互相看了眼,然后都摇了摇头,田弘遇疑惑,“殿下说这些事从哪本书上看来的?”
这回轮到朱由检尴尬了,总不能说小时候看武侠小说,听评书知道的吧,只得打马虎眼说道:“孤小时候看杂书太多,也忘了是哪本书上写的了,只是依稀记得有这么个说法罢了。”
三人也不以为意,这时杨真却开口了,“下官在三千营倒是有位朋友,听他说起,少年时曾请少林武僧教授过武艺,使得一手好棍法,虽武艺比下官强,但也强得有限。”
田弘遇也点头称是,“某听友人说过,少林的武艺源自南北朝时期,那时多有军将败北,跑到少林托庇为僧,后来就把武艺留在少林了,五代时也是如此,那少林寺喜欢收留武人,所以寺中有些家传武学并不奇怪,想来都是战场厮杀的功夫,也不知道那些和尚学来作甚。”
朱由检犹自不气馁,继续问道:“那武当山的张三丰呢?”
田弘遇面露轻蔑,“那三丰道人在民间的名头极响,倒是听说是个异人,功夫了得,连本朝太祖都曾派人寻找,最终也没找到,依某看,江湖传言算不得数,想是那三丰道人躲着太祖,怕到了太祖面前没有真功夫,要知道太祖可是会杀人的。”
杨真也插言道:“千岁别太把这些坊间传闻、话本、评词当回事儿,那都是编故事蒙骗他人钱财的,若是真有这样高人,只怕京城都不安全,下官也是小时候听祖父说起,有种内家功夫,能让人全身气劲收放自如,练到高深也能窜高蹦低的,但是能敌十人就是个中翘楚,断没有百人敌,千人敌的本领。”
朱由检不由失望起来,“这么说还得从马步功夫练起?”
田弘遇已经猜到朱由检估计着是想学些高深功夫,但怎奈自身武艺平平,打一两个寻常百姓倒还罢了,真上战场,估计就是逃命的份。当下劝慰,“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千岁万金之躯,学那些军中糙汉的本事作何,又不能上阵杀敌,没得用处。”
朱由检有些不服气,“怎没用处,太祖、成祖都是马上皇帝,征战沙场,武宗皇帝也能远征漠北,还能手刃鞑子,学了武艺纵然不能上阵杀敌,强身健体也是好的。”
田弘遇自身本事平平,不敢多说。杨真却接口道:“殿下正值年少,学些基本功夫倒也是好的,确实能强身健骨。”
田弘遇鄙夷地看了一眼杨真,他知道杨真是信王府的侍卫统领,却也把杨真当成了个幸进的。
徐应元心中却想信王虽已大婚,但年龄上总归是个孩子,喜欢舞枪弄棒倒也无可厚非,就是怕他伤到自己。当下敲打杨真“杨统领,千岁锻炼下筋骨咱家倒也不反对,但你要知道千岁爷可是万金之身,断不能有了闪失,否则你吃罪不起。”
一句话把杨真心里说得咯噔一下,早上满心觉得收下信王这个徒弟,脸上特别有面子,却把这茬给忘了,信王殿下真有个什么闪失,自己吃饭的家伙可就保不住了。
朱由检却不以为意,“练功夫嘛,总要摸爬滚打,否则怎么学来真本事,若是学些花架子,学来又有什么用。杨真你也别害怕,好好教孤,孤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杨真思忖再三后小心地询问,“千岁,不知每日卯时三刻开始习武如何?”
朱由检一想,早上五点四十五,还真够早的,不过正像他刚才说的,不想吃苦,哪里能学来真东西,而且他早就计划好了,真想挽救大明,恐怕自己也得当个马上皇帝,真要是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那还不如现在就躺平,至少十七年应该还没问题,大不了再跑去南京苟上几年,没准还能活到寿终正寝,不过那样有意义吗?
于是朱由检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没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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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吉捧着一个漆木盒子,小心地放在案几上,打开盒盖,从里面取出一摞银元来。
朱由检拿了起来挨个看了看,又数了数,有十来个,每个都几乎一模一样,雕刻收益精湛,只看银元的表面浮雕,五爪盘龙惟妙惟肖,跟田秀英画的一般无二,再看后面两束麦穗更是如真的一般,甚至每个麦粒都能看清,要不是这年月还没有微雕,他都以为是后世的精工作品了,这可比袁大头强多了,看来冲压的确实不如手工精雕,但是手工也有大问题,就是不能量产,再仔细看了看边齿,一样非常精细,经过精工细磨,既能看到均匀的边齿,又不划手,反而感觉比较圆润。不愧是银作局的匠人,手艺精湛。
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,这样银打造的非常不错,“老徐,去拿二十两银子来。”
徐应元撇撇嘴,得又赔了二十两,这是为皇帝办差怎么还得王府掏钱,不过当着方、张二人也不敢驳了信王的面子,只能取了二十两银子赏给二人。
打发走二人,朱由检就开始挨个端详这些银币,真是越看越喜欢,直到被一声“千岁”打断。
一看是杨真,当下收起银元。清晨的时候,朱由检看了杨真练枪,就想同他学学,也好有项自保的手艺。同时他从小看武侠小说,早就对古代的武功有浓厚的兴趣,这下子找了个免费的师傅。
朱由检站起来走到杨真身边,“杨师傅是要准备教孤武功了吗?”
杨真赶忙行礼,“下官当不得千岁师傅的称呼,千岁爷还是叫下官名字就好。”
朱由检挥挥手,“那不行,师徒有别,孤怎么能行如此无理之事。”
回头转向徐应元,“老徐,去包一百两银子的红包,给杨师傅做个束脩。”
杨真连声说使不得。
却见徐应元一直站着不动,早上发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钱,已经让他够肉疼的了,又要赏一百两,信王真当这银子是大风刮来的,他这个王府内主事都是一个钱分成两半花,可信王是真不知道节省,于是出言提醒,“千岁……”
刚说了两个字,立刻被朱由检打断,“还愣着干嘛,快去取银子啊。”
徐应元只得叹了口气,取了一百两银子准备回来赏赐杨真。刚一回到前院就听朱由检问杨真,“你说刚才来的内侍是个高手?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刚才那位公公,走路之时脚步凝实飘逸,隐隐有凌虚之感,跟传说中的内家功夫颇为相像,刚才千岁问起世外高人,下官就想到刚才那一幕,只不过下官练得是外家功夫,也不知道看得准不准?”
原来,徐应元取银子的功夫,朱由检兴致起来了,问起来,这世上是否真有那种高来高去的高人,唐时的剑仙李太白、吕纯阳是不是真的,唐传奇里的那些高手,大明是否也有。杨真直接就被问懵了,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明白,突然灵光一现,想起刚刚来到那个宦官走路的姿态倒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,宫里鱼龙混杂,说不准那人真是身怀奇术的高人呢,于是便说了出来。
朱由检将信将疑,见徐应元回来了又转向他,“老徐你可知道方正化的底细?这方正化是否会武功?”
徐应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疑惑地问道:“武功?什么武功?老奴此前与方正化没有交集,当真不知道啊。”
徐应元想了想似乎对这方正化真没什么印象,“这方正化应该是万历二十年上下进的宫,他在宫里深居简出的,老奴也是这次去银作局才想起有这么个人的,内官二十四衙的掌印主事,老奴大多认识,奇怪,这方正化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老奴此前竟然毫无印象。”
朱由检心中疑惑,又让徐应元跑去把田弘遇叫来,田弘遇也是世袭武将,身上应该也会些功夫,只怪自己早上看杨真枪法舞得好看,竟忘了家里还有一名千总呢。
不一会儿,田弘遇被叫过来,朱由检当头就问:“丈人可会武艺?”
“武艺?”田弘遇被叫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,被朱由检一下子也问懵了,“什么武艺?”
朱由检比划道:“就是那种能高来高去,好似唐传奇里面的高手,他们不都会武艺,能飞檐走壁,千里取人项上人头那种。”
田弘遇听了哭笑不得,以为朱由检是看话本当真了,当下回答:“禀千岁,那些都是话本里胡编乱造的,千岁千万别当真,某走南闯北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。”
朱由检并不气馁,“那也未必,比如说武当少林,这个你总该听说过吧?”
“这武当少林倒是有的,某倒也认识些曾在少林学艺的弟子,不过那些人也就是舞弄枪棒,会些拳脚,比寻常人厉害些,也未见得有多厉害。”
朱由检又问道:“不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,还有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典故。”
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,十三棍僧救唐王什么的,田弘遇、杨真和徐应元真都没听说过,三人互相看了眼,然后都摇了摇头,田弘遇疑惑,“殿下说这些事从哪本书上看来的?”
这回轮到朱由检尴尬了,总不能说小时候看武侠小说,听评书知道的吧,只得打马虎眼说道:“孤小时候看杂书太多,也忘了是哪本书上写的了,只是依稀记得有这么个说法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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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弘遇也点头称是,“某听友人说过,少林的武艺源自南北朝时期,那时多有军将败北,跑到少林托庇为僧,后来就把武艺留在少林了,五代时也是如此,那少林寺喜欢收留武人,所以寺中有些家传武学并不奇怪,想来都是战场厮杀的功夫,也不知道那些和尚学来作甚。”
朱由检犹自不气馁,继续问道:“那武当山的张三丰呢?”
田弘遇面露轻蔑,“那三丰道人在民间的名头极响,倒是听说是个异人,功夫了得,连本朝太祖都曾派人寻找,最终也没找到,依某看,江湖传言算不得数,想是那三丰道人躲着太祖,怕到了太祖面前没有真功夫,要知道太祖可是会杀人的。”
杨真也插言道:“千岁别太把这些坊间传闻、话本、评词当回事儿,那都是编故事蒙骗他人钱财的,若是真有这样高人,只怕京城都不安全,下官也是小时候听祖父说起,有种内家功夫,能让人全身气劲收放自如,练到高深也能窜高蹦低的,但是能敌十人就是个中翘楚,断没有百人敌,千人敌的本领。”
朱由检不由失望起来,“这么说还得从马步功夫练起?”
田弘遇已经猜到朱由检估计着是想学些高深功夫,但怎奈自身武艺平平,打一两个寻常百姓倒还罢了,真上战场,估计就是逃命的份。当下劝慰,“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千岁万金之躯,学那些军中糙汉的本事作何,又不能上阵杀敌,没得用处。”
朱由检有些不服气,“怎没用处,太祖、成祖都是马上皇帝,征战沙场,武宗皇帝也能远征漠北,还能手刃鞑子,学了武艺纵然不能上阵杀敌,强身健体也是好的。”
田弘遇自身本事平平,不敢多说。杨真却接口道:“殿下正值年少,学些基本功夫倒也是好的,确实能强身健骨。”
田弘遇鄙夷地看了一眼杨真,他知道杨真是信王府的侍卫统领,却也把杨真当成了个幸进的。
徐应元心中却想信王虽已大婚,但年龄上总归是个孩子,喜欢舞枪弄棒倒也无可厚非,就是怕他伤到自己。当下敲打杨真“杨统领,千岁锻炼下筋骨咱家倒也不反对,但你要知道千岁爷可是万金之身,断不能有了闪失,否则你吃罪不起。”
一句话把杨真心里说得咯噔一下,早上满心觉得收下信王这个徒弟,脸上特别有面子,却把这茬给忘了,信王殿下真有个什么闪失,自己吃饭的家伙可就保不住了。
朱由检却不以为意,“练功夫嘛,总要摸爬滚打,否则怎么学来真本事,若是学些花架子,学来又有什么用。杨真你也别害怕,好好教孤,孤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杨真思忖再三后小心地询问,“千岁,不知每日卯时三刻开始习武如何?”
朱由检一想,早上五点四十五,还真够早的,不过正像他刚才说的,不想吃苦,哪里能学来真东西,而且他早就计划好了,真想挽救大明,恐怕自己也得当个马上皇帝,真要是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那还不如现在就躺平,至少十七年应该还没问题,大不了再跑去南京苟上几年,没准还能活到寿终正寝,不过那样有意义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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