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第38章
说实话,宋小元还是挺怕死的。
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,她无父无母,孑然一身,先天性的心脏病让她早早地住进了医院,和外面的世界断了联系,虽然这样的日子已然无望,但即便如此,宋小元还是很怕死。
因为孤儿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,因为小时候每天拉着她去学二胡的院长,因为那只每天等在胡同口等她喂食的那只野猫,因为摆在店里她存了好久的钱也没舍得买一整盒的哈根达斯。
这些渺小的人和事,成为了宋小元怕死的缘由,纵然那时候活着很痛苦,可要真死了,那连这些东西,她都没法拥有了。
之后到了这个世界,宋小元依旧很怕死,每天不求荣华富贵,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安无事长命百岁,即便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陌生人,即便自己和这个世界一点都不融合,但宋小元还是想努力呼吸每一天的空气,能苟一天是一天。但如今,在这称得上是生死攸关的时刻,她却放弃了生的机会,转而走向了相反的另一个方向。
这个方向的活和死的机会是五五开,她放弃了稳妥,竟然开始和命运赌博。
此时的她坐在偏殿的地上,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选择。
其实她不是怕死,只是怕自己一个人。
她宁愿和他们葬身于这个世界,也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、孤独地活着。
屋外喧闹声愈来愈大,似乎已经听到了大批人涌入城门的脚步声,宋小元缩在角落,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,随后又赶紧缩回去:“叶庭舟,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,我们去找皇兄好不好?我觉得,他们、他们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,在这里藏不了多久的……”
叶庭舟看着宋小元煞白的脸,并没有回应,只是伸手,堵住宋小元的耳朵,“殿下别怕,这里是偏殿,就算他们进来也很难找到这里,闭上眼,不要听不要看就好了。”
这种情况下,宋小元哪有这么大的心不闻不问,她低下头,握紧手里的簪子,目光坚定地看着外面:“要是、要是万一他们进来了,我……我就先冲上去,把他们眼睛戳瞎!”
她说完,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而叶庭舟看着她,忽然就笑了:“殿下就这么害怕吗?”
“废话,你又不会武功,万一他们冲进来,那就只能双手投降或者冲上去送命了,”
宋小元说完,又开始双手合十,念阿弥陀佛: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,要是这次平安脱险,信女愿吃斋念佛一个月,来感激上苍不杀之恩……”
她在那里神神叨叨,看得叶庭舟竟有些想笑,刚要开说些什么,却忽然听见一阵轰响,他探出头,看见偏殿大门打开,有大批人马跟着走了进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开滚开!”
“殿下!”
此时宋小元发现有人闯进来,不顾一切闭着眼冲上去,拿着自己的簪子就开始左右乱挥,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,叶庭舟一惊,连忙起身要拉她回去,没想到差点被她误伤,“殿下小心!快回来!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别碰我!也别碰叶庭舟!”
这时候宋小元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,只是闭着眼大开大合地挥着手里唯一的武器,然而意外的是,她一路顺通无阻,竟没一个人敢阻拦她。
突然,簪子像是戳进了一个人的身上,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:“殿下……您,您睁开眼看看,是自己人……”
“啊?”
宋小元睁开眼睛,看到眼前脸色苍白的程将军和已经插在在盔甲里的簪子,吓得花容失色,“程程程将军!怎么是你!你你你你怎么样啊!疼不疼没扎到肉里吧!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!”
此时程将军把扎在盔甲里的金簪□□,抹了把头上的冷汗:“殿下,臣无碍,只不过下次殿下可要小心点,不然按您的准头,很容易误伤的。”
宋小元:“……”
等到程将军赶来,宋小元和叶庭舟才知道,宫内的叛乱已经基本平定,至于为什么会这么顺利,自然是李景安他们几人的计谋。
原来裴逸很早就已经平定北凉的叛乱,并且从他们部分人口中得知,这次叛乱是朝中宣家和被两人共同策划的计谋,是想趁机调走都城的兵力,之后再趁机逼宫造反,成功后便将边疆十四城全部划给北凉。李景安等人得知这一计划后,并没立刻揭发,而是将计就计,先让裴逸放出自己还在边境的消息,随后便让他们乔装打扮,分拨回到上渊城,等宣相召集雇佣兵和其他反臣时,先派暗卫策反其他家臣,让他们的兵士面上效忠于他们,之后谋反之时再倒戈,与藏在宫里的裴逸里应外合,不到一天时辰就将叛军拿下。
此时宋小元得知他们已经平安无事,不由得松了口气,她看着程将军,又问道:“那我皇兄现在在哪?还有我母后,他们安全吗?”
听到宋小元问起,程将军面露难色:“陛下在宫中有裴将军相护,自是平安,只不过……叛军被平定,宣竹卿等其余逆贼趁乱逃跑,竟跑到了寿安殿那里,绑架了宣太后,如今陛下正在和他们交涉,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……”
“什么!?”
宋小元猛然瞪大眼睛,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,便先自己一人飞快地跑去了寿安殿。
此时的寿安殿已被士兵紧紧包围起来,宋小元跑到最里面,看到了李景安和顾清歌,以及对面宣竹卿和宣竹漪。宣竹卿此刻站在那里,手里长剑抵住宣竹漪的脖颈,“别过来,要想让太后活命,就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宣竹卿你个老不死的!你放开我母后!你要是敢动她我饶不了你!”
宋小元看见他这架势,急得就要冲上去找他算账,但立马就被李景安拉住:“沅沅你莫要乱动!母后的命还在他手里,若真惹恼了他,只怕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宣竹卿,你虽试图谋逆罪不可赦,可朕念在你这二十年为国尽心尽力,又是我母舅的份上,可以饶你一命,倘若还拿我母后的命来要挟朕,朕定不会放过你!”
“哼,放过我?”
此时宣竹卿冷笑一声,看向李景安,眼里满是讽刺:“臣倒还真没想到,陛下竟还有放我一马的心思?陛下,李景安,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你以为你这些花言巧语能骗得了我?飞鸟尽良弓藏,狡兔死走狗烹!你们李家世世代代继承这江山基业,靠的,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?!”
李景安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只是死死盯着宣竹卿,目光愈发冰冷:“你信也好不信也罢,总之识相的话,就放开我母后,如此还可保全你们宣家血脉,若是你还执迷不悟,那休怪朕翻脸无情了。”
“宣竹卿你快放开我母后!不然的话我一定跟你拼命!”
宋小元已经急得快要晕过去,她焦急地看着锋利的剑刃已经划开了宣太后的脖颈,渗出丝丝血痕,不由得又是一声大喊:“有本事你冲我来!你把我母后放了!我来当你的人质!”
“沅沅!”
此时宣太后和李景安几乎同时喊出了她的名字,李景安震惊地看向宋小元,连声否决:“不可以!你这样太危险了!朕已经让母后身处险境了,又怎么可以再让你受伤!”
“沅沅不要!”宣太后见宋小元要用自己换她,顾不得颈间的疼痛差点要挣脱开,却又被宣竹卿给抵了回去,“沅沅你听话,不要做这种傻事!这一切都是母后咎由自取,不需要你为我来担这个责任。”
“可是母后……”
“乖,沅沅最懂事了,”此时宣太后朝宋小元笑笑,“母后这辈子,能够有你和阮阮这两个好孩子陪着,已经心满意足了,其他的,就让母后来给你们两个解决吧。”
宣竹卿听见这话,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,他抵紧了剑刃,低声威吓道:“宣竹漪,你要做什么?你别以为你我是血脉至亲我就不敢动你!”
“是,你我血脉至亲,我至死都是宣家女,父亲曾说过,宣家得遇皇恩,永生永世当侍奉效忠李家皇室,不然就是不忠不孝,永世无颜面对宣家!”
宣竹漪看向宣竹卿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:“我身为宣家人,引狼入室,一昧纵容,得此让晟朝造此大劫,违背了宣家的训诫,如今被劫持是我的报应,我该受着,而你,一样也躲不了!”
“我等着你,和我一起到黄泉地底下去和父亲谢罪!”
说完,宣太后便猛地攥住宣竹卿的手,逼着他手里的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抹,瞬间鲜血四溅,染红了所有人的双眼,
“母后!”
“太后!”
“把他给我拿下!”
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寿安殿上空盘旋,分不清谁是谁的,此时宋小元飞奔过去,抱住倒在地上的宣太后,用手堵住不断流血的伤口:“太医!太医在哪里!叫太医!快去叫太医啊!”
殿内已然乱成一团,宣竹卿已被拿下,跪倒在地上,呆滞地看向自刎的宣竹漪,似乎还没有从宣竹漪自刎的事实中回过神。而宋小元已经不在意这些了,她看着已然气息奄奄的宣太后,眼泪似决了堤般止也止不住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早上的时候,宣太后还在这里和她打趣,可转眼间就躺在这儿,身上满是鲜血,连说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,她死死搂住宣太后的身体,似乎这样就可以握住她流沙似的生命,可是她明白,无论自己多么用力,流沙,依旧会从她手里滑落。
宣太后,还是要从她身边离开。
“母后……母后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走的……我不该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的,母后你不要走,你不要离开我啊,母后你不是最疼沅沅了吗,你怎么狠心把我丢下啊……”
她哭得这般伤心,而宣竹漪却再也没有气力为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,她摇摇头,随后把一直攥着的手帕塞进宋小元怀里,之后望着宋小元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手无力地从宋小元掌心滑落,沾着鲜血的栀子花手帕却留在了这世间,带着这个女子一生都没有诉诸于口的那段情思和遗憾,交给了宋小元,将那段过往永远埋葬。
她为了心爱的人做了这么多,可是,可是到最后,她心爱的人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自己,喜欢到为了她的子女,放弃自由,放弃家族,甚至最后放弃了生命。
她连命都可以不要,可是那喜欢栀子花的姑娘,却回头看她一眼也不曾。
会不会到了黄泉渡,她也只能是在他们身后,偷偷地张望,一丝也不敢声张自己的心意?
不值啊,这一生,太不值了。
宋小元看着在怀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宣竹漪,抱紧了怀里那具永远不会再温暖她的身体,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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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孤儿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,因为小时候每天拉着她去学二胡的院长,因为那只每天等在胡同口等她喂食的那只野猫,因为摆在店里她存了好久的钱也没舍得买一整盒的哈根达斯。
这些渺小的人和事,成为了宋小元怕死的缘由,纵然那时候活着很痛苦,可要真死了,那连这些东西,她都没法拥有了。
之后到了这个世界,宋小元依旧很怕死,每天不求荣华富贵,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安无事长命百岁,即便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陌生人,即便自己和这个世界一点都不融合,但宋小元还是想努力呼吸每一天的空气,能苟一天是一天。但如今,在这称得上是生死攸关的时刻,她却放弃了生的机会,转而走向了相反的另一个方向。
这个方向的活和死的机会是五五开,她放弃了稳妥,竟然开始和命运赌博。
此时的她坐在偏殿的地上,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选择。
其实她不是怕死,只是怕自己一个人。
她宁愿和他们葬身于这个世界,也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、孤独地活着。
屋外喧闹声愈来愈大,似乎已经听到了大批人涌入城门的脚步声,宋小元缩在角落,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,随后又赶紧缩回去:“叶庭舟,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,我们去找皇兄好不好?我觉得,他们、他们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,在这里藏不了多久的……”
叶庭舟看着宋小元煞白的脸,并没有回应,只是伸手,堵住宋小元的耳朵,“殿下别怕,这里是偏殿,就算他们进来也很难找到这里,闭上眼,不要听不要看就好了。”
这种情况下,宋小元哪有这么大的心不闻不问,她低下头,握紧手里的簪子,目光坚定地看着外面:“要是、要是万一他们进来了,我……我就先冲上去,把他们眼睛戳瞎!”
她说完,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而叶庭舟看着她,忽然就笑了:“殿下就这么害怕吗?”
“废话,你又不会武功,万一他们冲进来,那就只能双手投降或者冲上去送命了,”
宋小元说完,又开始双手合十,念阿弥陀佛: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,要是这次平安脱险,信女愿吃斋念佛一个月,来感激上苍不杀之恩……”
她在那里神神叨叨,看得叶庭舟竟有些想笑,刚要开说些什么,却忽然听见一阵轰响,他探出头,看见偏殿大门打开,有大批人马跟着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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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!”
此时宋小元发现有人闯进来,不顾一切闭着眼冲上去,拿着自己的簪子就开始左右乱挥,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,叶庭舟一惊,连忙起身要拉她回去,没想到差点被她误伤,“殿下小心!快回来!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别碰我!也别碰叶庭舟!”
这时候宋小元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,只是闭着眼大开大合地挥着手里唯一的武器,然而意外的是,她一路顺通无阻,竟没一个人敢阻拦她。
突然,簪子像是戳进了一个人的身上,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:“殿下……您,您睁开眼看看,是自己人……”
“啊?”
宋小元睁开眼睛,看到眼前脸色苍白的程将军和已经插在在盔甲里的簪子,吓得花容失色,“程程程将军!怎么是你!你你你你怎么样啊!疼不疼没扎到肉里吧!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!”
此时程将军把扎在盔甲里的金簪□□,抹了把头上的冷汗:“殿下,臣无碍,只不过下次殿下可要小心点,不然按您的准头,很容易误伤的。”
宋小元:“……”
等到程将军赶来,宋小元和叶庭舟才知道,宫内的叛乱已经基本平定,至于为什么会这么顺利,自然是李景安他们几人的计谋。
原来裴逸很早就已经平定北凉的叛乱,并且从他们部分人口中得知,这次叛乱是朝中宣家和被两人共同策划的计谋,是想趁机调走都城的兵力,之后再趁机逼宫造反,成功后便将边疆十四城全部划给北凉。李景安等人得知这一计划后,并没立刻揭发,而是将计就计,先让裴逸放出自己还在边境的消息,随后便让他们乔装打扮,分拨回到上渊城,等宣相召集雇佣兵和其他反臣时,先派暗卫策反其他家臣,让他们的兵士面上效忠于他们,之后谋反之时再倒戈,与藏在宫里的裴逸里应外合,不到一天时辰就将叛军拿下。
此时宋小元得知他们已经平安无事,不由得松了口气,她看着程将军,又问道:“那我皇兄现在在哪?还有我母后,他们安全吗?”
听到宋小元问起,程将军面露难色:“陛下在宫中有裴将军相护,自是平安,只不过……叛军被平定,宣竹卿等其余逆贼趁乱逃跑,竟跑到了寿安殿那里,绑架了宣太后,如今陛下正在和他们交涉,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……”
“什么!?”
宋小元猛然瞪大眼睛,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,便先自己一人飞快地跑去了寿安殿。
此时的寿安殿已被士兵紧紧包围起来,宋小元跑到最里面,看到了李景安和顾清歌,以及对面宣竹卿和宣竹漪。宣竹卿此刻站在那里,手里长剑抵住宣竹漪的脖颈,“别过来,要想让太后活命,就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宣竹卿你个老不死的!你放开我母后!你要是敢动她我饶不了你!”
宋小元看见他这架势,急得就要冲上去找他算账,但立马就被李景安拉住:“沅沅你莫要乱动!母后的命还在他手里,若真惹恼了他,只怕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宣竹卿,你虽试图谋逆罪不可赦,可朕念在你这二十年为国尽心尽力,又是我母舅的份上,可以饶你一命,倘若还拿我母后的命来要挟朕,朕定不会放过你!”
“哼,放过我?”
此时宣竹卿冷笑一声,看向李景安,眼里满是讽刺:“臣倒还真没想到,陛下竟还有放我一马的心思?陛下,李景安,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你以为你这些花言巧语能骗得了我?飞鸟尽良弓藏,狡兔死走狗烹!你们李家世世代代继承这江山基业,靠的,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?!”
李景安脸上没有丝毫波动,只是死死盯着宣竹卿,目光愈发冰冷:“你信也好不信也罢,总之识相的话,就放开我母后,如此还可保全你们宣家血脉,若是你还执迷不悟,那休怪朕翻脸无情了。”
“宣竹卿你快放开我母后!不然的话我一定跟你拼命!”
宋小元已经急得快要晕过去,她焦急地看着锋利的剑刃已经划开了宣太后的脖颈,渗出丝丝血痕,不由得又是一声大喊:“有本事你冲我来!你把我母后放了!我来当你的人质!”
“沅沅!”
此时宣太后和李景安几乎同时喊出了她的名字,李景安震惊地看向宋小元,连声否决:“不可以!你这样太危险了!朕已经让母后身处险境了,又怎么可以再让你受伤!”
“沅沅不要!”宣太后见宋小元要用自己换她,顾不得颈间的疼痛差点要挣脱开,却又被宣竹卿给抵了回去,“沅沅你听话,不要做这种傻事!这一切都是母后咎由自取,不需要你为我来担这个责任。”
“可是母后……”
“乖,沅沅最懂事了,”此时宣太后朝宋小元笑笑,“母后这辈子,能够有你和阮阮这两个好孩子陪着,已经心满意足了,其他的,就让母后来给你们两个解决吧。”
宣竹卿听见这话,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,他抵紧了剑刃,低声威吓道:“宣竹漪,你要做什么?你别以为你我是血脉至亲我就不敢动你!”
“是,你我血脉至亲,我至死都是宣家女,父亲曾说过,宣家得遇皇恩,永生永世当侍奉效忠李家皇室,不然就是不忠不孝,永世无颜面对宣家!”
宣竹漪看向宣竹卿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:“我身为宣家人,引狼入室,一昧纵容,得此让晟朝造此大劫,违背了宣家的训诫,如今被劫持是我的报应,我该受着,而你,一样也躲不了!”
“我等着你,和我一起到黄泉地底下去和父亲谢罪!”
说完,宣太后便猛地攥住宣竹卿的手,逼着他手里的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抹,瞬间鲜血四溅,染红了所有人的双眼,
“母后!”
“太后!”
“把他给我拿下!”
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寿安殿上空盘旋,分不清谁是谁的,此时宋小元飞奔过去,抱住倒在地上的宣太后,用手堵住不断流血的伤口:“太医!太医在哪里!叫太医!快去叫太医啊!”
殿内已然乱成一团,宣竹卿已被拿下,跪倒在地上,呆滞地看向自刎的宣竹漪,似乎还没有从宣竹漪自刎的事实中回过神。而宋小元已经不在意这些了,她看着已然气息奄奄的宣太后,眼泪似决了堤般止也止不住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早上的时候,宣太后还在这里和她打趣,可转眼间就躺在这儿,身上满是鲜血,连说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,她死死搂住宣太后的身体,似乎这样就可以握住她流沙似的生命,可是她明白,无论自己多么用力,流沙,依旧会从她手里滑落。
宣太后,还是要从她身边离开。
“母后……母后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走的……我不该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的,母后你不要走,你不要离开我啊,母后你不是最疼沅沅了吗,你怎么狠心把我丢下啊……”
她哭得这般伤心,而宣竹漪却再也没有气力为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,她摇摇头,随后把一直攥着的手帕塞进宋小元怀里,之后望着宋小元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手无力地从宋小元掌心滑落,沾着鲜血的栀子花手帕却留在了这世间,带着这个女子一生都没有诉诸于口的那段情思和遗憾,交给了宋小元,将那段过往永远埋葬。
她为了心爱的人做了这么多,可是,可是到最后,她心爱的人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自己,喜欢到为了她的子女,放弃自由,放弃家族,甚至最后放弃了生命。
她连命都可以不要,可是那喜欢栀子花的姑娘,却回头看她一眼也不曾。
会不会到了黄泉渡,她也只能是在他们身后,偷偷地张望,一丝也不敢声张自己的心意?
不值啊,这一生,太不值了。
宋小元看着在怀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宣竹漪,抱紧了怀里那具永远不会再温暖她的身体,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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