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花船
温少喧隔日一走入院中就望见了梧桐树下的沈允吾,看沈允吾衣衫未换,便猜出沈允吾一夜未眠,但并未出言宽慰,只是默然走近。
倒是身后的康子一脸惊叹,“二殿下,二皇子妃真是勤奋,常早起练武。”
温少喧深看了一眼沈允吾,不置可否。
沈允吾仍专心练剑,执剑回头时望见温少喧和康子朝她走来,收剑停步,发觉温少喧今日身穿海蓝缎面绣纹长袍,腰系嵌玉腰带,甚至连平日里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都留了些许在额间,阳光打在温少喧的身上,发丝随风而舞,眉若刀裁,眼若星河,好一个高贵不羁的贵公子,“鲜少见你穿深色,看来你昨夜睡得甚好,竟有兴致装扮起来了。”
温少喧自然听出沈允吾话中的不悦,没有对此作声,而是道:“今日天一亮我便让郑来去调查与乌博士和顾广孝有关的女人,已查到一人。”
“何人?”沈允吾正色。
温少喧缓缓答,“一名花船女子。”
“花船女子?”沈允吾诧异,“你不是说顾广孝平日最讲门第礼节,岂会和花船女子有何牵扯?”
温少喧摇头,“只是有人见乌博士与顾广孝皆入过她的花船,稍后你便随我一同乔装前往花船一趟吧。”
沈允吾这才明白,“你打扮成这样是想装作客人套那花船女子的话?”
温少喧点头,“套话好过审问。”
沈允吾的气稍稍消了些,“好,我扮做丫鬟是吧?”
温少喧安抚,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允吾摇头,“正事要紧,再说我欠了三县百姓,总要做些事赎罪。”
“此事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沈允吾打断了温少喧的话,“有何不同,总归是因我放走了岳史。”
她说完便走。
温少喧沉默垂眼。
两人下午时分来到了西燕湖边。
几十条花船整齐有序地停在岸边,作为京城有名的花船岸头,每艘花船内皆有几名到数十名擅长琴棋书画的女子,一到入夜便十分喧哗热闹,此时花船上的歌舞姬们刚刚起身或两两靠在船窗上嬉笑,又或是站在船头掩唇打着哈欠,瞧着温少喧这等惊艳绝伦之人出现在岸头,纷纷朝温少喧甩起了绣帕,“公子,到奴家这里来啊!”
“公子,奴家这有上好的酒水,就让奴家陪你一醉方休~”
“这么俊俏的公子真是少有,快来奴家这,奴家分文不取,还把自己送给你!”
各种调笑之声不绝于耳,沈允吾的面色不由一沉,但并未出声,沉默地跟在温少喧身后上了其中一艘二层小船。
里面的一名黄衣女子瞧见温少喧,眼中亦闪过惊艳之色。
温少喧柔声问:“不知现在可否上船?”
黄衣女子忙笑道:“自是可以,公子是来找哪位姑娘?”
“听闻船里的淼淼姑娘温婉动人……”温少喧还没说完,黄衣女子便欣喜道:“奴家就是淼淼。”
温少喧佯装讶异。
“没想到公子是来找奴家的。”淼淼立刻把温少喧往一楼雅间迎,“请随奴家来。”
温少喧在淼淼的指引下在一雅间内入座。
淼淼随后亲自端了茶水进来,替温少喧斟上了一杯,“现丫鬟婆子还没有起身,怠慢公子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温少喧饮了一口茶。
淼淼旋即问:“不知公子今日来是想听曲还是看奴家跳上一舞。”
温少喧并不急着套话,略微思索,“便跳上一舞吧。”
淼淼颔首,走到雅间内的小圆形舞台上轻甩飘袖扭动起了柔软的身子,舞姿娇柔诱人,旋转间竟朝温少喧走来,弯下身子,想用纤纤玉指触碰温少喧的脸庞。
沈允吾双目微睁,下意识地出手握住了淼淼的手腕。
淼淼猛然一惊,诧异地看向沈允吾!
沈允吾方惊觉越距。
温少喧并未惊慌,微笑着扯开了沈允吾的手,“让淼淼姑娘见笑了,她虽明面上是我的丫鬟,实则是护卫,想必你也看出她与寻常丫鬟有所不同吧?”
淼淼打量着沈允吾点头,“这丫头身上的确透着股戾气,让人有些害怕。”
温少喧岔开了话题,“淼淼姑娘舞技精湛又样貌出众,待人还温和有礼,在这小小花船上待着真是可惜了,难道无人想赎你回府?”
淼淼叹气,“自是有,不过是些寡情薄意之人罢了。”
温少喧佯装好奇,“为何这么说?”
淼淼神情哀怨,“早前奴家的确与一国子监的博士交好,那博士也答应赎奴家回府,谁知忽然来了个什么顾公子,警告奴家不要再缠着那博士,否则就让奴家在京城待不下去,那博士不知是否听了他的话,也不再来这花船中了。”
“哦?”温少喧拖长了尾音,“所以你心中不忿杀了他们是吗?”
“啊?”淼淼一脸茫然,正欲出声,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硬朗低沉的声音,“二皇弟,父皇分明说此案交由你我一同审查,你却独携弟妹来审,有失妥当吧?”
温少喧诧异侧头,就见萧赫川一身黑袍携两名侍卫阔步而入,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萧赫川面色沉肃,“就许你来,不许吾来?”
此时花船缓缓驶动。
沈允吾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,“这船怎么动了?”
萧赫川冷扯了一下唇角,“二皇弟在岸边藏了不少人吧,这船动了,才能防你们夺人而去。”
沈允吾不禁讽道:“你以为我们是你吗?”
萧赫川冷看着沈允吾,“二皇弟如此利用你,你倒对他真心得很。”
沈允吾沉声,“这是我和萧少喧的事与你无关!”
萧赫川没与沈允吾多争辩,随即在温少喧的对面坐下了,一把将袅袅扯了过来,“是你杀了乌博士和顾广孝?”
袅袅对上萧赫川冷厉的双眸不禁打了个冷颤,连连摇头。
“看来不用点刑是不行了。”萧赫川随即给身后的一名侍卫递了个眼色。
侍卫领命,立刻欲拔出配剑。
沈允吾当即一脚又将配剑踢回了剑鞘,将袅袅拉入了身后,“大殿下,你屈打成招不好吧?”
萧赫川不悦站起,“这等烟花女子口中向来没一句实话,不用刑何来真相?”
沈允吾语塞,“总之不可用刑逼问。”
萧赫川面色更沉,“弟妹这是执意与吾作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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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身后的康子一脸惊叹,“二殿下,二皇子妃真是勤奋,常早起练武。”
温少喧深看了一眼沈允吾,不置可否。
沈允吾仍专心练剑,执剑回头时望见温少喧和康子朝她走来,收剑停步,发觉温少喧今日身穿海蓝缎面绣纹长袍,腰系嵌玉腰带,甚至连平日里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都留了些许在额间,阳光打在温少喧的身上,发丝随风而舞,眉若刀裁,眼若星河,好一个高贵不羁的贵公子,“鲜少见你穿深色,看来你昨夜睡得甚好,竟有兴致装扮起来了。”
温少喧自然听出沈允吾话中的不悦,没有对此作声,而是道:“今日天一亮我便让郑来去调查与乌博士和顾广孝有关的女人,已查到一人。”
“何人?”沈允吾正色。
温少喧缓缓答,“一名花船女子。”
“花船女子?”沈允吾诧异,“你不是说顾广孝平日最讲门第礼节,岂会和花船女子有何牵扯?”
温少喧摇头,“只是有人见乌博士与顾广孝皆入过她的花船,稍后你便随我一同乔装前往花船一趟吧。”
沈允吾这才明白,“你打扮成这样是想装作客人套那花船女子的话?”
温少喧点头,“套话好过审问。”
沈允吾的气稍稍消了些,“好,我扮做丫鬟是吧?”
温少喧安抚,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允吾摇头,“正事要紧,再说我欠了三县百姓,总要做些事赎罪。”
“此事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沈允吾打断了温少喧的话,“有何不同,总归是因我放走了岳史。”
她说完便走。
温少喧沉默垂眼。
两人下午时分来到了西燕湖边。
几十条花船整齐有序地停在岸边,作为京城有名的花船岸头,每艘花船内皆有几名到数十名擅长琴棋书画的女子,一到入夜便十分喧哗热闹,此时花船上的歌舞姬们刚刚起身或两两靠在船窗上嬉笑,又或是站在船头掩唇打着哈欠,瞧着温少喧这等惊艳绝伦之人出现在岸头,纷纷朝温少喧甩起了绣帕,“公子,到奴家这里来啊!”
“公子,奴家这有上好的酒水,就让奴家陪你一醉方休~”
“这么俊俏的公子真是少有,快来奴家这,奴家分文不取,还把自己送给你!”
各种调笑之声不绝于耳,沈允吾的面色不由一沉,但并未出声,沉默地跟在温少喧身后上了其中一艘二层小船。
里面的一名黄衣女子瞧见温少喧,眼中亦闪过惊艳之色。
温少喧柔声问:“不知现在可否上船?”
黄衣女子忙笑道:“自是可以,公子是来找哪位姑娘?”
“听闻船里的淼淼姑娘温婉动人……”温少喧还没说完,黄衣女子便欣喜道:“奴家就是淼淼。”
温少喧佯装讶异。
“没想到公子是来找奴家的。”淼淼立刻把温少喧往一楼雅间迎,“请随奴家来。”
温少喧在淼淼的指引下在一雅间内入座。
淼淼随后亲自端了茶水进来,替温少喧斟上了一杯,“现丫鬟婆子还没有起身,怠慢公子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温少喧饮了一口茶。
淼淼旋即问:“不知公子今日来是想听曲还是看奴家跳上一舞。”
温少喧并不急着套话,略微思索,“便跳上一舞吧。”
淼淼颔首,走到雅间内的小圆形舞台上轻甩飘袖扭动起了柔软的身子,舞姿娇柔诱人,旋转间竟朝温少喧走来,弯下身子,想用纤纤玉指触碰温少喧的脸庞。
沈允吾双目微睁,下意识地出手握住了淼淼的手腕。
淼淼猛然一惊,诧异地看向沈允吾!
沈允吾方惊觉越距。
温少喧并未惊慌,微笑着扯开了沈允吾的手,“让淼淼姑娘见笑了,她虽明面上是我的丫鬟,实则是护卫,想必你也看出她与寻常丫鬟有所不同吧?”
淼淼打量着沈允吾点头,“这丫头身上的确透着股戾气,让人有些害怕。”
温少喧岔开了话题,“淼淼姑娘舞技精湛又样貌出众,待人还温和有礼,在这小小花船上待着真是可惜了,难道无人想赎你回府?”
淼淼叹气,“自是有,不过是些寡情薄意之人罢了。”
温少喧佯装好奇,“为何这么说?”
淼淼神情哀怨,“早前奴家的确与一国子监的博士交好,那博士也答应赎奴家回府,谁知忽然来了个什么顾公子,警告奴家不要再缠着那博士,否则就让奴家在京城待不下去,那博士不知是否听了他的话,也不再来这花船中了。”
“哦?”温少喧拖长了尾音,“所以你心中不忿杀了他们是吗?”
“啊?”淼淼一脸茫然,正欲出声,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硬朗低沉的声音,“二皇弟,父皇分明说此案交由你我一同审查,你却独携弟妹来审,有失妥当吧?”
温少喧诧异侧头,就见萧赫川一身黑袍携两名侍卫阔步而入,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萧赫川面色沉肃,“就许你来,不许吾来?”
此时花船缓缓驶动。
沈允吾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,“这船怎么动了?”
萧赫川冷扯了一下唇角,“二皇弟在岸边藏了不少人吧,这船动了,才能防你们夺人而去。”
沈允吾不禁讽道:“你以为我们是你吗?”
萧赫川冷看着沈允吾,“二皇弟如此利用你,你倒对他真心得很。”
沈允吾沉声,“这是我和萧少喧的事与你无关!”
萧赫川没与沈允吾多争辩,随即在温少喧的对面坐下了,一把将袅袅扯了过来,“是你杀了乌博士和顾广孝?”
袅袅对上萧赫川冷厉的双眸不禁打了个冷颤,连连摇头。
“看来不用点刑是不行了。”萧赫川随即给身后的一名侍卫递了个眼色。
侍卫领命,立刻欲拔出配剑。
沈允吾当即一脚又将配剑踢回了剑鞘,将袅袅拉入了身后,“大殿下,你屈打成招不好吧?”
萧赫川不悦站起,“这等烟花女子口中向来没一句实话,不用刑何来真相?”
沈允吾语塞,“总之不可用刑逼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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