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:桃花宴(十七)
秦氏只有一个庶姐,便是宝珠的亲娘。
宝珠不料这里头还有自己母亲的缘故,顿时呆了呆,就听秦氏接着哭诉道:“因为我庶姐嫁进京中首富叶家,多年无孕,又性情温和。你以为,我会和庶姐一般……难生养么?呵,这样的用心良苦,全是为了你儿子张徵……真可笑!”
秦氏泪流满面,再不复之前雍容华贵的模样,只如一个为情所伤的痴情妇人一般,露出了伤心欲绝后心如死灰的神色,道:“可怜我还曾盼着与你举案齐眉儿孙绕膝,原来我的夫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的孩子!可琏儿和莞儿还是来了,你却一味偏心,只向着徵儿,何曾想过琏儿。可他与徵儿一般,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!”
秦氏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,她虽早已寒了心,可还没伤透了心,因为她还有孩儿,为了孩儿,她也不能束手待毙。
“琏儿和莞儿都是我的孩儿,我自会疼惜善待。”承恩公叹了一口气:“可是你却太贪心。”
秦氏咬牙切齿地道:“哼,你说的好听!管吃管喝饿不死,那就是善待?同样是你的骨血,你为何对徵儿掏心掏肺,可轮到我的琏儿,你便什么都不管了?你不配当琏儿的爹!”
“所以你就勾连外人,谋害大殿下,妄图为琏儿夺取爵位?”承恩公不可思议地道。
秦氏受愤怒所激,脱口而出道:“不错!既然你不肯给琏儿一条出路,那我这个当娘的只有多想想办法了。”
“那个人,是皇后吧?”承恩公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秦氏一惊,却立时反应了过来,冷道:“老爷在说什么?妾身不懂。”
承恩公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,只道:“琏儿和莞儿,知情吗?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秦氏喝了一声,又立时后悔,道:“他们不知情!都不知情!”
承恩公叹了一口气,却从秦氏的反应中得出了不好的结论,只道:“是琏儿还是莞儿,还是,他们两个,都知道?”
“我说了他们俩个都不知道!”秦氏愤怒地道:“张怀忠你到底想干什么?虎毒不食子,难道他们知情,你就要大义灭亲不成?!”
承恩公默了默,道:“我自然不会,琏儿和莞儿虽不是我想要的,但他们既已出世,我就不会亏待他们。但你不该,妄想去动大殿下。”
“哼!”秦氏闻言却昂起了头,讥讽地看了承恩公一眼,道:“张怀忠,你别痴心妄想了,大殿下,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吗?他同你这个舅舅这般亲近,不可能没告诉你,他是个……啊!”
承恩公陡然伸手掐住了秦氏的脖子,将秦氏未出口的话扼杀在了喉咙之中。
秦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,才露出恐惧的神色,连忙摇头摆手,双目之中满是祈求之色。
到底夫妻多年,承恩公心中一软,颓然地松开了手,秦氏滑到地上,终于晕了过去。
承恩公脸色铁青地转向了屋中的其他人,待看到神色忐忑不安的宝珠和若菲,他才蓦得睁大了眼睛,旋即眯了眯,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哎呦不会吧?
宝珠看着承恩公狠厉的模样,心道没死在承恩公夫人的手里,倒要栽到承恩公的手中,这可真是冤得很啊。
她和若菲又不是故意要听这些秘事的,是承恩公没叫她们走,怎么,如今还要怪到她们头上么?
“你们两个,便是秦家的姑娘吧?”承恩公忽然笑眯眯地道:“叫你们受惊了,来人,将两位姑娘‘好生’送回客房,不许怠慢。”
话虽如此,宝珠却从承恩公的目光中读出了不善的深意,顿时心中大急,平逸啊平逸,你待会可要出现的及时一些,否则她和若菲,定然会被承恩公灭了口。
两人被侍卫裹挟着向外行去,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隽又有些沙哑的声音:
“且慢!”
宝珠抬眼,只见杨道济长身玉立,被平逸扶着站在门口,身上的黑衣越发衬得他面色苍白,本是英武的长相,竟因此凭添了一丝弱质楚楚,倒与下晌时的醉酒之状略有些相同。
“殿下,你醒来了!”承恩公满脸喜色地迎上前去,见杨道济这般虚弱,又责怪道:“殿下怎可贸然出来,太医怎么说的?”
杨道济看了宝珠一眼,见那姑娘果然露出一副震惊又恍然大悟的模样,他不禁微翘了嘴角,道:“无妨,舅舅不必担心。”
承恩公点了点头,听杨道济说话还算有中气,这下是真的放心了,且杨道济不死,承恩公府也保住了,他也可松了一口气了。
“虽说现在缓过来了,但也不可掉以轻心。殿下注意休养才是,有什么事,叫人来唤我便可,怎还亲自过来了?”
承恩公作为杨道济的舅舅,平素又与杨道济亲厚,这番话恭敬之中隐含关切,杨道济便顺从地点点头,也不反驳,只看向委顿在地的秦氏,道:“舅舅,既然我已平安,舅母……您就网开一面吧,父皇那里,我会去说的。”
承恩公愣了愣,不想杨道济竟是来为秦氏求情的,他心中自是感激,只是秦氏罪孽深重,他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了。
“殿下,秦氏胆大妄为,死不足惜,不可放过——”
“舅舅,”杨道济却打断了承恩公道:“舅舅不必多说,此事便听我的,舅母虽有错处,但她也是受人蛊惑,又非首恶,即便论罪,也应从轻,舅舅你说呢?”
承恩公心中一动,秦氏非首恶,他当然知道。只是方才他顾虑着琏儿和莞儿,只怕牵连了两个儿女,才想着快刀斩乱麻,用秦氏换得两个孩儿的平安,顺便断了所有线索,此事便到此为止了。
不过,若大殿下能保下秦氏,只要秦氏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,两个孩儿自然可保无虞,如此一来,倒是可以追追根究究底了。
承恩公点了点头,道:“如此,便谢过殿下了。”
“舅舅不必客气。”杨道济说完,这才看向自己最后的目标,道:“舅舅,我还有一言,请屏退左右。”
承恩公自无不可,他向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,自有仆妇来将秦氏抬了出去,至于宝珠和若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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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珠不料这里头还有自己母亲的缘故,顿时呆了呆,就听秦氏接着哭诉道:“因为我庶姐嫁进京中首富叶家,多年无孕,又性情温和。你以为,我会和庶姐一般……难生养么?呵,这样的用心良苦,全是为了你儿子张徵……真可笑!”
秦氏泪流满面,再不复之前雍容华贵的模样,只如一个为情所伤的痴情妇人一般,露出了伤心欲绝后心如死灰的神色,道:“可怜我还曾盼着与你举案齐眉儿孙绕膝,原来我的夫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的孩子!可琏儿和莞儿还是来了,你却一味偏心,只向着徵儿,何曾想过琏儿。可他与徵儿一般,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!”
秦氏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,她虽早已寒了心,可还没伤透了心,因为她还有孩儿,为了孩儿,她也不能束手待毙。
“琏儿和莞儿都是我的孩儿,我自会疼惜善待。”承恩公叹了一口气:“可是你却太贪心。”
秦氏咬牙切齿地道:“哼,你说的好听!管吃管喝饿不死,那就是善待?同样是你的骨血,你为何对徵儿掏心掏肺,可轮到我的琏儿,你便什么都不管了?你不配当琏儿的爹!”
“所以你就勾连外人,谋害大殿下,妄图为琏儿夺取爵位?”承恩公不可思议地道。
秦氏受愤怒所激,脱口而出道:“不错!既然你不肯给琏儿一条出路,那我这个当娘的只有多想想办法了。”
“那个人,是皇后吧?”承恩公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秦氏一惊,却立时反应了过来,冷道:“老爷在说什么?妾身不懂。”
承恩公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否认,只道:“琏儿和莞儿,知情吗?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秦氏喝了一声,又立时后悔,道:“他们不知情!都不知情!”
承恩公叹了一口气,却从秦氏的反应中得出了不好的结论,只道:“是琏儿还是莞儿,还是,他们两个,都知道?”
“我说了他们俩个都不知道!”秦氏愤怒地道:“张怀忠你到底想干什么?虎毒不食子,难道他们知情,你就要大义灭亲不成?!”
承恩公默了默,道:“我自然不会,琏儿和莞儿虽不是我想要的,但他们既已出世,我就不会亏待他们。但你不该,妄想去动大殿下。”
“哼!”秦氏闻言却昂起了头,讥讽地看了承恩公一眼,道:“张怀忠,你别痴心妄想了,大殿下,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吗?他同你这个舅舅这般亲近,不可能没告诉你,他是个……啊!”
承恩公陡然伸手掐住了秦氏的脖子,将秦氏未出口的话扼杀在了喉咙之中。
秦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,才露出恐惧的神色,连忙摇头摆手,双目之中满是祈求之色。
到底夫妻多年,承恩公心中一软,颓然地松开了手,秦氏滑到地上,终于晕了过去。
承恩公脸色铁青地转向了屋中的其他人,待看到神色忐忑不安的宝珠和若菲,他才蓦得睁大了眼睛,旋即眯了眯,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哎呦不会吧?
宝珠看着承恩公狠厉的模样,心道没死在承恩公夫人的手里,倒要栽到承恩公的手中,这可真是冤得很啊。
她和若菲又不是故意要听这些秘事的,是承恩公没叫她们走,怎么,如今还要怪到她们头上么?
“你们两个,便是秦家的姑娘吧?”承恩公忽然笑眯眯地道:“叫你们受惊了,来人,将两位姑娘‘好生’送回客房,不许怠慢。”
话虽如此,宝珠却从承恩公的目光中读出了不善的深意,顿时心中大急,平逸啊平逸,你待会可要出现的及时一些,否则她和若菲,定然会被承恩公灭了口。
两人被侍卫裹挟着向外行去,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隽又有些沙哑的声音:
“且慢!”
宝珠抬眼,只见杨道济长身玉立,被平逸扶着站在门口,身上的黑衣越发衬得他面色苍白,本是英武的长相,竟因此凭添了一丝弱质楚楚,倒与下晌时的醉酒之状略有些相同。
“殿下,你醒来了!”承恩公满脸喜色地迎上前去,见杨道济这般虚弱,又责怪道:“殿下怎可贸然出来,太医怎么说的?”
杨道济看了宝珠一眼,见那姑娘果然露出一副震惊又恍然大悟的模样,他不禁微翘了嘴角,道:“无妨,舅舅不必担心。”
承恩公点了点头,听杨道济说话还算有中气,这下是真的放心了,且杨道济不死,承恩公府也保住了,他也可松了一口气了。
“虽说现在缓过来了,但也不可掉以轻心。殿下注意休养才是,有什么事,叫人来唤我便可,怎还亲自过来了?”
承恩公作为杨道济的舅舅,平素又与杨道济亲厚,这番话恭敬之中隐含关切,杨道济便顺从地点点头,也不反驳,只看向委顿在地的秦氏,道:“舅舅,既然我已平安,舅母……您就网开一面吧,父皇那里,我会去说的。”
承恩公愣了愣,不想杨道济竟是来为秦氏求情的,他心中自是感激,只是秦氏罪孽深重,他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了。
“殿下,秦氏胆大妄为,死不足惜,不可放过——”
“舅舅,”杨道济却打断了承恩公道:“舅舅不必多说,此事便听我的,舅母虽有错处,但她也是受人蛊惑,又非首恶,即便论罪,也应从轻,舅舅你说呢?”
承恩公心中一动,秦氏非首恶,他当然知道。只是方才他顾虑着琏儿和莞儿,只怕牵连了两个儿女,才想着快刀斩乱麻,用秦氏换得两个孩儿的平安,顺便断了所有线索,此事便到此为止了。
不过,若大殿下能保下秦氏,只要秦氏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,两个孩儿自然可保无虞,如此一来,倒是可以追追根究究底了。
承恩公点了点头,道:“如此,便谢过殿下了。”
“舅舅不必客气。”杨道济说完,这才看向自己最后的目标,道:“舅舅,我还有一言,请屏退左右。”
承恩公自无不可,他向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,自有仆妇来将秦氏抬了出去,至于宝珠和若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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