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三章:来者不善
叶礼心下猛得一跳,一看来人,又放下心来。
来人叶礼也认识,正是千户大人庞歇。
这个庞歇是个不讲究的,叶家送的礼照收,但每每赶上他当值,还要再敲叶家一笔,从这里来往的商船都知道,指挥使手下五个千户,最属这个庞歇不要脸,刮起来没个够。
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,那都不叫事。
叶礼这放了心,一旁的张百户却提起了心来。
这庞歇同自家千户大人郭罩不合已久,这次偏赶在自家当值时来到码头,只怕不是来刮油那么简单,他眼神一使,早有一个小旗见状悄悄退了出去。
张谦忙迎上前去,庞歇却理也不理他,手一挥便叫人将张谦挡在一边,叶礼见势不妙,忙攒着一张银票赶了上去:“小的给庞大人请安,庞大人辛苦了,这是给兄弟们的酒钱。”
叶礼陪着笑把那张银票递上去,庞歇眯着眼睛接了,瞅了瞅上面一千两的面额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都说你们叶家富的流油,看来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叶礼心里一咯噔,顿时有些明白了,这是来者不善哪。
怪不得侄女会有那一番安排,只是,侄女又怎会知道这庞歇会来找茬呢?莫不是叶家被人盯上了?
不过目前情况紧急,叶礼也顾不得想那么多,总是自家有准备,凭他怎么找茬,自家这回也不怕啊。
于是叶礼也不再挣扎,只道:“庞大人这话小的可不敢当,京都藏龙卧虎,我们叶家小本买卖,算不得什么。”
庞歇哼了一声,见榨不出更多的银子,顿时翻脸:“叶家的买卖小不小本官不知道,但你们叶家老实不老实,本官可知道的很!来人哪,给我上船去搜!”
庞歇身后如狼似虎的兵士便要下船,被挡在一边的张谦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庞歇定要生事。
叶家的盐船他方才已经叫了放行,若再被庞歇查出点什么来,自己一个渎职和受贿的名头是跑不了了,他顿时奋力挣脱了身边的人,飞快地拦在庞歇身前道:“庞大人,叶家的二十一艘船下官都已经检查明白,没有问题,可以放行。”
张谦不过是一个百户,庞歇却是千户,虽然不是张谦的直属上峰,但张谦此举他也丝毫不惧,甚至还心情很好地笑道:“张谦,既然没有问题,我再去查一遍又有何惧?”
张谦寸步不让地道:“庞大人,这与巡查的规矩不符。”
张谦拿巡查的程序来说事,庞歇小眼一转,的确无话可说,因这运河上来往巡查的规矩是早就定好的,今日他仗势压人,本以为小小百户,定然不敢阻扰,没想到这张谦却是一块硬骨头。
庞歇眼睛一眯,不怀好意地道:“张谦,你知不知道这叶家船上夹带了私盐?”
张谦自然知道,哪家货船上不夹带点私货啊?只要不严重,他们也懒得管。
那庞歇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潜规则,但现在却拿这个说事,可见是要对付叶家,但方才叶家的船他都查过了,如果这时候让庞歇再翻了案,不仅自己这一身官服保不住,这性命也堪忧。
所以张谦只能硬顶:“请问庞大人是何处得知叶家的船上夹带了私盐?”
庞歇却怒了,他好歹也是个千户,现在却被一个百户问住了,颜面何存?
他一脚踹向拦在自己身前的张谦,骂道:“什么东西,敢拦我!看来此船定然有鬼!来人来,给我上去搜。”
张谦飞身一躲,这一脚没踹到他的身上,但通向叶家船只的路也让开了,庞歇越过他大步向前,跟在他身后的兵士却忽然惊呼一声:“船!船进水了!”
庞歇双目圆瞪,远远一看,只见属于叶家的最后一艘船只果然在慢慢地下沉。
庞歇顿时目眦欲裂,他猛得转头看向张谦和叶礼,咬牙道:“叶家夹带私盐,阻碍官兵查看,意图毁灭证据,罪加一等!”
叶礼此时就不得不站出来了,他不慌不忙地向庞歇揖了一礼,道:“庞大人说话也要有证据,夹带私盐乃是死罪,我叶家怎会知法犯法?我们叶家的盐俱是按引所得,一斤不多,请庞大人明察。”
庞歇冷哼一声,道:“你叶家既清清白白,为何那一艘船会坏?打量着盐入了水要化,便能混淆斤数,逃脱律法的惩戒吗?来人呐!”
庞歇一声大喝,他身旁顿时聚集了一队兵丁:“先搜落水的那条船,不计代价,必须给我搜清楚!”
张谦眼看着船入了水还未沉,怎能叫庞歇这般施为,他顿时咬牙再次拦在庞歇面前:“庞大人,今日是下官当值,庞大人不问青红皂白,便要问罪,可曾想过如何去见郭大人?”
庞歇望着奋力抵抗的张谦,更加坚信叶家船上有猫腻,他冷笑一声,道:“今天叶家的船,老子是查定了!怎么,张谦,你小子还敢跟老子动手?”
“下官不敢!”张谦忽然收敛了浑身的剑拔弩张,十分恭敬地回了一句。
庞歇心黑人不傻,他顿觉不妙,就听岸上又传来一道大喝:“庞歇你个龟儿子,欺负老子手下的兵,有本事跟老子干一架!”
庞歇回头一看,只见岸上一个彪形大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,然后快步赶了过来,正是自己的死对头郭罩。
这郭罩生得豹头环眼,乃是一等一的悍将,要不然也不能得了卫指挥使吕大芳的青睐,庞歇恨恨地瞪了张谦一眼,心想定是这臭小子将郭黑子招了来,这下可是难办。
“郭大人,有人向我报说,这叶家船上夹带私盐,我这才来看一看。”庞歇对着怒目而视的郭罩讨好地笑道。
郭罩瞪着一双豹眼,半点不信:“庞歇你唬我老郭?这叶家乃几十年的盐商,做买卖童叟无欺,从未听说什么夹带私盐!今天你这龟儿子上下嘴唇子一碰,你说人家夹带就夹带?夹带私盐乃是死罪!叶家难道不知?”
叶礼忙趋前拜见,顺便澄清道:“我叶家只做合法的买卖,贩卖私盐这种事万万不会做,请郭大人明察。”
郭罩满意地点头,对着庞歇道:“老庞,听见了没有,叶家没有夹带私盐,你还不赶紧滚蛋?!”
见郭罩蛮不讲理,庞歇知道今日只怕要无功而返,顿时恨恨地道:“郭黑子,你要保这叶家,小心别把你自己陷进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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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叶礼也认识,正是千户大人庞歇。
这个庞歇是个不讲究的,叶家送的礼照收,但每每赶上他当值,还要再敲叶家一笔,从这里来往的商船都知道,指挥使手下五个千户,最属这个庞歇不要脸,刮起来没个够。
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,那都不叫事。
叶礼这放了心,一旁的张百户却提起了心来。
这庞歇同自家千户大人郭罩不合已久,这次偏赶在自家当值时来到码头,只怕不是来刮油那么简单,他眼神一使,早有一个小旗见状悄悄退了出去。
张谦忙迎上前去,庞歇却理也不理他,手一挥便叫人将张谦挡在一边,叶礼见势不妙,忙攒着一张银票赶了上去:“小的给庞大人请安,庞大人辛苦了,这是给兄弟们的酒钱。”
叶礼陪着笑把那张银票递上去,庞歇眯着眼睛接了,瞅了瞅上面一千两的面额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都说你们叶家富的流油,看来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叶礼心里一咯噔,顿时有些明白了,这是来者不善哪。
怪不得侄女会有那一番安排,只是,侄女又怎会知道这庞歇会来找茬呢?莫不是叶家被人盯上了?
不过目前情况紧急,叶礼也顾不得想那么多,总是自家有准备,凭他怎么找茬,自家这回也不怕啊。
于是叶礼也不再挣扎,只道:“庞大人这话小的可不敢当,京都藏龙卧虎,我们叶家小本买卖,算不得什么。”
庞歇哼了一声,见榨不出更多的银子,顿时翻脸:“叶家的买卖小不小本官不知道,但你们叶家老实不老实,本官可知道的很!来人哪,给我上船去搜!”
庞歇身后如狼似虎的兵士便要下船,被挡在一边的张谦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庞歇定要生事。
叶家的盐船他方才已经叫了放行,若再被庞歇查出点什么来,自己一个渎职和受贿的名头是跑不了了,他顿时奋力挣脱了身边的人,飞快地拦在庞歇身前道:“庞大人,叶家的二十一艘船下官都已经检查明白,没有问题,可以放行。”
张谦不过是一个百户,庞歇却是千户,虽然不是张谦的直属上峰,但张谦此举他也丝毫不惧,甚至还心情很好地笑道:“张谦,既然没有问题,我再去查一遍又有何惧?”
张谦寸步不让地道:“庞大人,这与巡查的规矩不符。”
张谦拿巡查的程序来说事,庞歇小眼一转,的确无话可说,因这运河上来往巡查的规矩是早就定好的,今日他仗势压人,本以为小小百户,定然不敢阻扰,没想到这张谦却是一块硬骨头。
庞歇眼睛一眯,不怀好意地道:“张谦,你知不知道这叶家船上夹带了私盐?”
张谦自然知道,哪家货船上不夹带点私货啊?只要不严重,他们也懒得管。
那庞歇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潜规则,但现在却拿这个说事,可见是要对付叶家,但方才叶家的船他都查过了,如果这时候让庞歇再翻了案,不仅自己这一身官服保不住,这性命也堪忧。
所以张谦只能硬顶:“请问庞大人是何处得知叶家的船上夹带了私盐?”
庞歇却怒了,他好歹也是个千户,现在却被一个百户问住了,颜面何存?
他一脚踹向拦在自己身前的张谦,骂道:“什么东西,敢拦我!看来此船定然有鬼!来人来,给我上去搜。”
张谦飞身一躲,这一脚没踹到他的身上,但通向叶家船只的路也让开了,庞歇越过他大步向前,跟在他身后的兵士却忽然惊呼一声:“船!船进水了!”
庞歇双目圆瞪,远远一看,只见属于叶家的最后一艘船只果然在慢慢地下沉。
庞歇顿时目眦欲裂,他猛得转头看向张谦和叶礼,咬牙道:“叶家夹带私盐,阻碍官兵查看,意图毁灭证据,罪加一等!”
叶礼此时就不得不站出来了,他不慌不忙地向庞歇揖了一礼,道:“庞大人说话也要有证据,夹带私盐乃是死罪,我叶家怎会知法犯法?我们叶家的盐俱是按引所得,一斤不多,请庞大人明察。”
庞歇冷哼一声,道:“你叶家既清清白白,为何那一艘船会坏?打量着盐入了水要化,便能混淆斤数,逃脱律法的惩戒吗?来人呐!”
庞歇一声大喝,他身旁顿时聚集了一队兵丁:“先搜落水的那条船,不计代价,必须给我搜清楚!”
张谦眼看着船入了水还未沉,怎能叫庞歇这般施为,他顿时咬牙再次拦在庞歇面前:“庞大人,今日是下官当值,庞大人不问青红皂白,便要问罪,可曾想过如何去见郭大人?”
庞歇望着奋力抵抗的张谦,更加坚信叶家船上有猫腻,他冷笑一声,道:“今天叶家的船,老子是查定了!怎么,张谦,你小子还敢跟老子动手?”
“下官不敢!”张谦忽然收敛了浑身的剑拔弩张,十分恭敬地回了一句。
庞歇心黑人不傻,他顿觉不妙,就听岸上又传来一道大喝:“庞歇你个龟儿子,欺负老子手下的兵,有本事跟老子干一架!”
庞歇回头一看,只见岸上一个彪形大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,然后快步赶了过来,正是自己的死对头郭罩。
这郭罩生得豹头环眼,乃是一等一的悍将,要不然也不能得了卫指挥使吕大芳的青睐,庞歇恨恨地瞪了张谦一眼,心想定是这臭小子将郭黑子招了来,这下可是难办。
“郭大人,有人向我报说,这叶家船上夹带私盐,我这才来看一看。”庞歇对着怒目而视的郭罩讨好地笑道。
郭罩瞪着一双豹眼,半点不信:“庞歇你唬我老郭?这叶家乃几十年的盐商,做买卖童叟无欺,从未听说什么夹带私盐!今天你这龟儿子上下嘴唇子一碰,你说人家夹带就夹带?夹带私盐乃是死罪!叶家难道不知?”
叶礼忙趋前拜见,顺便澄清道:“我叶家只做合法的买卖,贩卖私盐这种事万万不会做,请郭大人明察。”
郭罩满意地点头,对着庞歇道:“老庞,听见了没有,叶家没有夹带私盐,你还不赶紧滚蛋?!”
见郭罩蛮不讲理,庞歇知道今日只怕要无功而返,顿时恨恨地道:“郭黑子,你要保这叶家,小心别把你自己陷进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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